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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月二十五号。

距离顾北辰出发去巴黎，还有五天。

林未夏站在日历前，数着日子。

这一个月过得太快了。快到她还没反应过来，他就要走了。

手机响了。

【顾北辰：在干嘛？】

【林未夏：数日子。】

【顾北辰：还有几天？】

【林未夏：五天。】

他发了一个表情——一个小人捂着心口。

她笑了。

【林未夏：你什么时候回来？】

【顾北辰：六月。暑假。】

【林未夏：那还有五个月。】

【顾北辰：嗯。】

她看着那行字。

五个月。

一百五十天。

三千六百个小时。

【林未夏：顾北辰。】

【顾北辰：嗯。】

【林未夏：我们练习一下吧。】

【顾北辰：练习什么？】

【林未夏：怎么告别。】

他沉默了几秒。

【顾北辰：好。】

下午三点，她站在机场到达口。

这里不是出发的地方，是到达的地方。人来人往，有接机的，有刚下飞机的，有推着行李车匆匆走过的。

她站在那里，看着每一个走出来的人。

手机响了。

【顾北辰：到了。】

她抬头。

他站在人群里。

穿着那件灰色大衣，背着那个旧书包，头发比走时长了一点。

她看着他。

他也看着她。

然后她笑了。

他也笑了。

他们谁都没有动。

只是隔着人群，看着对方。

很久。

他走过来。

一步一步。

走到她面前。

“未夏。”他说。

“嗯。”

“我想你了。”

她看着他。

“我也是。”

然后他伸出手，把她拉进怀里。

机场人来人往。

他们抱着，很久。

“练习怎么样？”他问。

她埋在他胸口，闷闷地说：

“不怎么样。”

“为什么？”

“因为，”她抬头看他，“练习的时候，你不在。”

他笑了。

“那现在呢？”

“现在，”她想了想，“在练习。”

“练习什么？”

“练习不哭。”

他低头看她。

她的眼眶红了，但没有流泪。

“挺好的。”他说，“及格了。”

“那你呢？”

“我？”他想了想，“我在练习怎么忍住不再走。”

她愣了一下。

然后她抱紧了他。

“别忍了。”她说，“该走还是要走。”

他沉默。

“我知道。”

一月二十七号。

距离出发还有三天。

他们一整天都在一起。

早上，去食堂吃早餐。那个多给林未夏打菜的阿姨看见顾北辰，眼睛都亮了。

“这就是那个弹钢琴的小伙子？”阿姨上下打量他，“真人比视频里帅！”

顾北辰愣了一下。

林未夏在一旁偷笑。

“阿姨天天在论坛上看你。”她小声说。

他脸红了。

阿姨给他们一人多加了一个鸡蛋。

“多吃点，小伙子，在国外吃不到中国菜！”

中午，他们去琴房。

那架钢琴还在。

他坐在琴凳上，她站在旁边。

“弹什么？”他问。

“《冬之舞》。”

他弹起来。

她跟着哼。

一曲终了。

“未夏。”

“嗯。”

“等我去巴黎，这架琴就交给你了。”

她愣住了。

“什么？”

“秦教授说，你可以随时来弹。”他看着她，“你继续练。等我回来，我们一起演。”

她看着那架钢琴。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琴键上。

“好。”她说。

一月二十八号。

距离出发还有两天。

陆子轩组了一个局，给顾北辰饯行。

火锅店里，坐了一圈人。陆子轩、苏晴、周姐、秦教授，还有几个顾北辰的同学。

林未夏坐在他旁边。

火锅咕嘟咕嘟冒着热气。

“来，敬小北！”陆子轩举杯，“祝你在巴黎吃好喝好玩好学好，早日归来！”

众人举杯。

顾北辰站起来，举着杯子。

“谢谢大家。”他说，“这一年，麻烦大家照顾未夏。”

苏晴笑了。

“放心吧，交给我们。”

秦教授也笑了。

“你那架钢琴，我帮你看着。回来随时弹。”

顾北辰点头。

“谢谢。”

一顿饭吃到很晚。

散场时，外面下起了雪。

很小，很轻。

他们走在回学校的路上。

路灯把雪花照得发亮。

“顾北辰。”林未夏开口。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