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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年初八。

校园完全恢复生机，食堂全开，图书馆坐满人，路上到处是拖着行李箱回来的学生。

林未夏照常去舞蹈室。

推开门的瞬间，她愣住了。

窗边站着一个人。

顾振东。

“顾……顾叔叔？”

顾父转过身。

他比一个月前瘦了，脸色还有点苍白，但站着很稳。穿着一件深灰色大衣，手里拄着一根手杖。

“林未夏同学。”他说，“打扰了。”

林未夏走过去。

“您怎么来了？您身体……”

“医生说要多活动。”他打断她，“我就活动到这来了。”

他环顾四周。

“这就是你们排练的地方？”

“嗯。”

他点点头，走到镜子前。

“北辰小时候，也有一间这样的舞蹈室。”他说，“沈清练舞用的。他小时候经常趴在那儿，看她跳。”

他指了指角落。

林未夏不知道该说什么。

“后来沈清走了，那间舞蹈室就锁了。”他顿了顿，“我一直没打开过。”

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林未夏同学。”

“您叫我未夏就行。”

他看了她一眼。

“未夏，”他说，“你能跳一段给我看吗？”

林未夏愣住了。

“跳……给您？”

“嗯。”他说，“北辰给我发过几次视频，但我想亲眼看看。”

她站在那里。

看着他。

这个曾经反对他们的人。这个曾经用钱威胁她的人。这个在病床上说“我错了”的人。

“好。”她说。

她换上练功鞋，走到场地中央。

“您想看哪一段？”

“《冬之舞》。”他说，“我听北辰说了，那是沈清写的曲子。”

林未夏深吸一口气。

音乐从手机里放出来。

她起势。

旋转。

跳跃。

落地。

一曲终了。

她站在原地，喘着气。

顾振东站在那里，很久没动。

然后他转过身。

林未夏看见他的眼睛红了。

“像。”他说，声音有点抖，“太像了。”

“像谁？”

“沈清。”他说，“你跳的时候，像她。”

他走到窗边，背对着她。

“她以前也这样跳。什么都不想，只有音乐和身体。”他顿了顿，“我那时候不懂，觉得那有什么好看的。现在……”

他没说完。

林未夏走过去，站在他身边。

窗外是校园，是冬日的阳光，是三三两两的学生。

“顾叔叔。”她开口。

“嗯。”

“北辰一个人在巴黎，挺好的。”

他转头看她。

“他昨天跟我说，他们学校有个演出，他入选了。”

顾父愣了一下。

“他……跟你说的？”

“嗯。我们每天视频。”

顾父沉默了一会儿。

“他从来没跟我说过这些。”

林未夏看着他。

“您问过他吗？”

顾父愣住了。

“什么？”

“您问过他吗？”林未夏说，“他上课怎么样，作业多不多，有没有交到朋友，想不想家？”

顾父没有说话。

“有些话，不说，对方不会知道的。”林未夏说，“就像您让人给我送那笔钱，但您不让他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