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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顾父转入普通病房。

秦教授来探病的时候，顺便带顾北辰去了一趟音乐学院。

“带你去看个东西。”他说。

顾北辰不知道是什么。

直到他站在琴房门口，看见那架熟悉的三角钢琴。

他的钢琴。

母亲的钢琴。

琴身上有一道浅浅的划痕——那是他小时候调皮，拿钥匙划的。母亲没有骂他，只是笑着说“小北给妈妈留记号了”。

他站在原地。

“秦教授……”

“买主是我介绍的。”秦教授说，“但我没说买主是谁。”

顾北辰看着他。

“是谁？”

秦教授没有回答。

他推开琴房的门。

里面坐着一个人。

林未夏。

她坐在琴凳上，手指轻轻抚摸琴键，没有按下。

听见门响，她回头。

“来了？”她站起来。

顾北辰看着她。

又看那架钢琴。

“你……是你买的？”

林未夏摇头。

“我买不起。”她走过来，站在他面前，“但我知道是谁买的。”

“谁？”

“秦教授。”

顾北辰愣住了。

他回头。

秦教授站在门口，笑眯眯的。

“是我买的。”他说，“用我的退休金。便宜，才三十万。”

顾北辰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小子，”秦教授走过来，拍拍他的肩，“你以为我真会让这架琴流到外面去？那是沈清的琴，也是你的琴。我帮你留着，等你需要的时候，随时来弹。”

顾北辰喉咙发紧。

“秦教授……”

“别谢我。”秦教授摆手，“要谢就谢你妈。她当年教我弹琴的时候，没收我一分钱。这算我还她的。”

他转身要走。

“对了，”他在门口停住，“琴凳夹层里有东西。你自己找找。”

门关上了。

琴房只剩他们两个。

顾北辰站在那里，看着那架钢琴。

林未夏走到他身边。

“打开看看。”她说。

他走过去，掀起琴凳的盖子。

里面有一叠泛黄的乐谱。

最上面是一封信。

信封上写着：给小北。

他的手抖了一下。

他拿起那封信，打开。

【小北：

如果你看到这封信，说明妈妈已经不在了。

别难过。妈妈去找自己的音乐了。

这架钢琴留给你。不是让你守着它，是让你用它。弹你想弹的曲子，陪你喜欢的人，过你想过的人生。

妈妈这辈子最大的遗憾，就是没能看到你长大后的样子。但我相信，你一定会成为一个很好很好的人。

因为你是小北。

如果你遇到了那个让你笑的人，记得带她来弹一次琴。不需要弹得多好，随便弹什么都行。妈妈会在天上听。

永远爱你的妈妈

2015年3月】

顾北辰站在那里。

手在抖。

林未夏轻轻握住他的手。

他反握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