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她说,“你妈妈不会希望看到你这样。”
顾北辰看着她。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脸上。
她没化妆,头发乱糟糟的,穿着睡衣外面套羽绒服,脚上是跑步出来的运动鞋。
狼狈得很。
但他忽然觉得,她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看的人。
他低头,咬了一口面包。
林未夏笑了。
“这才对。”
他吃着面包,看着她。
“你怎么知道我在医院?”
“秦教授给我打的电话。”
“他……有你电话?”
“没有。他打给周姐,周姐打给我的。”
顾北辰沉默了。
“你跑了多远?”
“不远。从学校到这儿,三公里吧。”
三公里。
雪夜。凌晨。一个人跑三公里。
“你怎么不打车?”
“说了打不到。”她白他一眼,“你以为我想跑?”
他看着她。
然后他笑了。
很轻,很淡,但确实是笑。
林未夏愣了一下。
“你笑什么?”
“没什么。”
他继续吃面包。
但她看见他眼睛里的东西变了。
不是刚才那种空。
是别的什么。
上午九点,律师来了。
是个中年男人,西装革履,手里拿着一个文件袋。他找到顾北辰时,愣了一下——大概是没想到他身边还坐着个穿睡衣的姑娘。
“顾少爷。”律师走过来,“有些文件需要您过目。”
顾北辰站起来。
林未夏也站起来。
“我去买杯咖啡。”她说。
顾北辰拉住她的手。
“不用。”
他看着律师。
“就在这儿说吧。”
律师看了一眼林未夏,犹豫了一秒,然后打开文件袋。
“这是顾先生最新的遗嘱草案。”
顾北辰接过来。
他翻了几页,然后停住了。
林未夏看见他的手指攥紧了纸张边缘。
“怎么了?”她问。
他没有说话。
他只是把那一页递给她。
林未夏接过来。
上面有一段手写的补充条款,是顾父的笔迹——
【若犬子顾北辰与林未夏女士最终缔结婚姻,则林未夏女士自动获得与婚生子女同等的继承权。若二人未成婚,但林未夏女士在顾北辰人生重大抉择中起到关键支持作用,经顾北辰本人申请并提供证明,可授予信托基金特别受益人资格。】
林未夏愣住了。
她抬头看顾北辰。
顾北辰也在看她。
律师轻咳一声。
“这份草案是顾先生一个月前拟定的。当时他还没……”他顿了顿,“还没住院。”
一个月前。
那时候顾北辰刚搬出公寓。
那时候他刚选了“二”。
那时候他们刚在阁楼里挤一张行军床。
林未夏攥紧那张纸。
“他……”她开口,发现声音有点抖,“他为什么?”
律师看着她。
“顾先生的原话是:‘那个女孩,让北辰笑了。我做不到的事,她做到了。’”
候诊大厅里人来人往。
阳光很暖。
林未夏站在那里,手里拿着那份遗嘱,不知道该说什么。
顾北辰轻轻抽走那张纸,还给律师。
“先放着。”他说,“等他醒来再说。”
律师点点头,收起文件。
临走前,他看了林未夏一眼。
“林小姐,”他说,“顾先生醒来后,可能会想见你。”
林未夏愣住。
“见我?”
律师没有解释。
他走了。
候诊大厅又剩下他们两个人。
林未夏看着顾北辰。
“你爸……他……”
顾北辰没有回答。
他只是握住她的手。
“未夏。”他说。
“嗯。”
“谢谢你跑过来。”
她看着他。
“谢什么?”
“谢你让我知道,”他顿了顿,“这次我不是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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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悬念钩子】
下午三点,ICU探视时间。
顾北辰换上防护服,走进病房。
顾父醒着,眼睛看着天花板。听见脚步声,他慢慢转过头。
父子对视。
沉默了很久。
顾父开口,声音虚弱得像风中的线。
“那个女孩……在外面?”
顾北辰点头。
“让她进来。”顾父说,“我有话和她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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