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有一天,我也要离开你——比如去巴黎,比如别的——你怎么办?”
沉默。
很久的沉默。
久到她以为他睡着了。
然后她听见他说:
“那就去。”
林未夏愣住。
“你不挽留?”
“挽留有用吗?”
她没说话。
“我妈最后那几年,住过阁楼。”他忽然说。
林未夏转身。
在黑暗中,她看见他的轮廓。他躺着,眼睛睁着,看着天花板。
“我爸把她关在家里,她就逃到工作室楼上。租了一个小房间,每天在那里弹琴。”
他顿了顿。
“我去看过她。房间比这里还小,只有一张床,一架电钢琴。她跟我说,小北,妈妈在这里很自由。”
林未夏伸出手。
在黑暗中摸索到他的手,握住。
顾北辰反握紧。
“后来我才知道,她那时候已经写好遗嘱了。”他说,“她把信托基金留给我,把钢琴也留给我。她说,小北,以后遇到想支持的人,就支持。妈妈没有遇到,希望你能遇到。”
林未夏没有说话。
她只是握紧他的手。
很紧。
“所以,”顾北辰转头看她,“如果你要去巴黎,就去。我会想办法去陪你。如果去不了,就等你回来。”
黑暗里,她看见他的眼睛。
很亮。
“因为你是那个人。”他说。
林未夏把脸埋进枕头。
眼泪无声地流下来。
清晨,林未夏先醒。
顾北辰还睡着,头不知什么时候靠在她肩窝里。呼吸很轻,很均匀。
她低头看他。
睡着的时候,他看起来比平时小几岁。眉头舒展着,睫毛很长,在眼下投一小片阴影。
她轻轻抬起手,拨开他额前的碎发。
他的眉骨,他的鼻梁,他的嘴唇。
她以前从没这样仔细看过一个人。
指尖触到他皮肤的一瞬,他动了动。
她立刻收回手。
但他没醒。
只是往她这边又靠了靠,像寻找热源的小动物。
林未夏忍不住笑了。
笑着笑着,眼眶又热了。
她想起昨晚他说的话。
你是那个人。
她不知道那个人是什么意思。
但此刻,她希望自己就是。
---
【悬念钩子】
下午,林未夏整理阁楼旧物,从角落里翻出一个落灰的纸箱。
里面是一些旧书、旧乐谱,还有一本手写的作曲本。
封面写着:沈清。
她愣住。
翻开最后一页,有一行字——
【献给未来的舞者与她的钢琴师——《冬之舞》未完。小北,请替我完成它。】
日期:2015年3月。
离顾母去世,还有三个月。
林未夏捧着那本手稿,站在原地。
楼下,顾北辰在打扫舞蹈室。
他不知道,母亲给他留了最后一份礼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