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林未夏拉开门时,顾北辰肩上已经落了一层薄雪。
“进来。”她说。
没有问为什么,没有问发生了什么。只是拉住他的手腕,把他拽进门廊。
顾北辰站在原地,没有动。
“行李呢?”她问。
“没有行李。”
“公寓呢?”
“回不去了。”
林未夏看着他。
他的表情很平静,但眼睛里有一种她没见过的东西。不是脆弱,不是委屈,是某种很深的、压了很久的疲惫。
“跟我来。”她说。
她带着他穿过门廊,爬上楼梯,一直走到四楼。
舞蹈室的门口。
她掏出钥匙,打开门。
里面很暗,只有窗外路灯透进来的光。镜墙把光线反射得到处都是,像无数个月亮。
“这里?”顾北辰问。
“上面。”她指了指角落的铁梯,“阁楼。”
阁楼原本是储物间,不到十平米,堆着旧把杆、淘汰的音响、几箱杂物。但林未夏花了一下午收拾过——那是在收到他消息之前,不知道为什么,就是觉得该收拾一下。
行军床靠墙放着,上面铺着她的备用被子。小书桌挤在床边,台灯是苏晴贡献的。简易衣柜是找宿管阿姨借的,里面空着,等着谁放东西。
顾北辰站在门口。
他没有说话。
但林未夏看见他喉结动了一下。
“有点小。”她说,“但至少不漏风……”
话没说完,她被他抱住了。
很紧。
紧到她几乎喘不过气。
她把脸埋在他胸口,闻着他身上熟悉的味道。雪的气息,风衣的樟木味,还有一点点钢琴漆的余香。
“谢谢。”他说。
声音闷在她头顶。
“不用谢。”她说。
他们就这样站着,很久。
夜里,阁楼开始漏风。
不知道从哪个缝隙钻进来的,像细针一样,一丝一丝往骨头里扎。
行军床太窄,一个人睡刚好,两个人只能挤着。林未夏把自己的被子也抱上来,两条被子摞在一起,还是冷。
“你睡床。”顾北辰坐起来,“我靠墙坐。”
“不行。”
“你明天还要练舞。”
“你明天还要找工作。”
两个人对视。
然后林未夏拉开被子。
“挤挤暖和。”她说。
顾北辰看着她。
三秒后,他躺下来。
行军床发出一声哀鸣,但没有垮。
他们背对背躺着,中间隔着一条被子的厚度。但床太窄,背还是贴在一起的。隔着睡衣,能感受到彼此的体温。
很暖。
“顾北辰。”林未夏开口。
“嗯。”
“你爸……真的收回了所有?”
沉默。
“嗯。”
“包括房子?”
“公寓是他名下的。”
“车呢?”
“也是。”
“信用卡?”
“停了。”
林未夏没有说话。
她数着他呼吸的频率,一下,两下,三下。
“那我问你一个问题。”她说。
“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