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忽然想哭。

不是难过。

是因为太累了。因为太冷了。因为他在身边。

因为发现他电脑开着，屏幕虽然暗了，但文件夹的标签还亮着。

【未夏企划】

她愣住。

然后她轻轻伸手，触碰触摸板。

屏幕亮了。

文件夹里有四个子文件夹。

【舞蹈培训资源】

里面是各种奖学金信息、比赛报名链接、舞蹈大师课时间表。最早的一份收藏日期是两个月前——他们刚认识的时候。

【健康监测】

一个Excel表格。

日期、她说过膝盖疼的次数、天气、湿度、她当天的训练强度。

旁边附着一个文档：《舞者膝盖养护建议》——下载日期是艺术节后第三天。

【喜好记录】

她爱吃的菜：糖醋排骨、番茄炒蛋、食堂二楼的麻辣香锅。

喜欢的颜色：她说不出，但他记着：她练功服是灰色，发圈是藏蓝，那天庆功宴穿的毛衣是米白。

怕冷：备注“比一般人怕冷，冬天手总是冰的”。

咖啡：两勺糖，不加奶。

【巴黎指南】

租房信息：离舞蹈学院近、治安好、有暖气的房源。

舞蹈教室地址：学校附近三家，她可能用得上。

中餐厅地图：怕她想家。

最新一条更新日期：昨天。

林未夏盯着屏幕。

眼泪不知道什么时候流下来的。

她抬手擦，但越擦越多。

旁边的人动了一下。

她立刻低头，把脸埋进膝盖。

顾北辰醒了。

他坐直，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子，然后转头看她。

“……未夏？”

她没有抬头。

“怎么了？”

她摇头。

他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看见电脑屏幕还亮着。

看见了那个文件夹。

他顿住了。

“你看见了。”他说。

不是问句。

林未夏抬起头。

眼睛红着，脸上还有泪痕。

“什么时候开始的？”她问。

顾北辰看着她。

“第一次排练之后。”

“为什么？”

他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说：

“因为想了解你。”

“了解我什么？”

“全部。”

林未夏没有说话。

台灯的光在他们之间。

“顾北辰。”她开口。

“嗯。”

“你知道你这样，让人很……”

“很什么？”

她想了想。

“很没办法不喜欢。”

话一出口，两个人都愣住了。

古籍区很安静，安静到能听见彼此的呼吸。

顾北辰看着她。

眼睛里有光。不是台灯反射的光，是别的。

“林未夏。”他说。

“嗯。”

“你刚才说的那句话……”

她低下头。

“我什么都没说。”

“你说了。”

“没有。”

“有。”

她抬头看他。

他看着她。

两个人都没说话。

然后顾北辰伸出手。

他的手悬在半空，离她的脸只有几厘米。

然后他收回去了。

“等你想说的时候。”他说。

他站起来，走向书架。

林未夏看着他的背影。

她忽然发现，自己很想让那只手落下来。

凌晨五点，管理员开门的声音把他们惊醒。

“有人吗？”手电的光扫过来，“怎么还在里面？！”

顾北辰站起来，挡在林未夏身前。

“我们只是睡着了。”他说。

语气很平静，像在陈述一个事实。

但林未夏看见他的耳朵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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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悬念钩子】

走出图书馆，天还没亮透。

晨雾很重，把校园笼成灰白色。

顾北辰走在她身侧。

走到宿舍楼下，他忽然停住。

“未夏。”

她回头。

他看着她。

“那个文件夹，”他说，“不是想给你压力。只是——”

他顿住。

“只是什么？”

他摇头。

“没什么。晚安。”

他转身走了。

林未夏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雾里。

她忽然想起文件夹里还有一样东西，她没敢打开。

叫“未说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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