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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月的最后一天,初雪。
林未夏从舞蹈培训中心出来时,天已经黑了。
雪花很小,落在脸上就化。路灯亮着,把每一片雪都照成发光的点。她站在门口,把手缩进袖子里,看着这场雪。
然后她看见了顾北辰。
他站在路灯下,肩膀和头发上都落满了雪。不知道等了多久,睫毛上也有细细的白色。
她快步走过去。
“你怎么来了?”
“顺路。”
“顺路到城西?”
他没说话。
林未夏看着他冻红的鼻尖。
“等多久了?”
他看了一眼手表。
“一小时。”
“一小时?!”
“嗯。”
“你怎么不进去等?”
他沉默了一秒。
“怕打扰你上课。”
林未夏不知道说什么。
她从包里抽出纸巾,递给他。
“擦擦。”
他接过来,但没有擦。
他从身后取出一个纸袋。
“顺路买的。”
林未夏接过来。
是糖炒栗子。
还热着。
她捧着那袋栗子,站在原地。
雪花落在他们之间。
“顾北辰。”
“嗯。”
“你……”
她没说完。
因为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谢谢?太轻。为什么?她好像知道。别这样?她不想说。
最后她只说:
“一起吃?”
公交站台有一小块避雪的地方。他们挤在那里,分吃一袋栗子。
雪越下越大,很快把站台顶棚的边缘覆成白色。
林未夏剥开一个栗子,递给他。
他接过来,吃了。
她又剥一个,给自己。
“好吃吗?”他问。
“嗯。”
“那就好。”
她看着他。
他的侧脸在路灯下,轮廓被雪衬得柔和。睫毛上还有一点没化掉的雪,像沾了细碎的钻石。
她忽然想起那个文件夹。
想起那个叫“未说的话”的子文件夹。
她没敢打开。
但此刻她忽然很想问,里面写了什么。
公交车进站了。
林未夏站起来。
“我走了。”她说。
他点头。
她往车门走了两步。
“未夏。”
她回头。
顾北辰走过来。
他取下自己的围巾——深灰色羊绒,边缘有些磨损,一看就用了很多年。
然后他把它围在她脖子上。
一圈。两圈。打了个结。
围巾上有他的体温,还有淡淡的钢琴漆味。
林未夏愣住了。
“这是……”
“我妈织的。”他说。
声音很轻,轻到几乎被雪声盖住。
“她织的时候说,等我遇到想共度一生的人,就送出去。”
林未夏没有说话。
她低头看那条围巾。
边缘的磨损,是这么多年他一个人戴的痕迹。
她伸手,指尖触到围巾内里。
有刺绣。
她把围巾翻过来,凑到路灯下看。
一行小字,针脚细密——
【给未来的她——愿音乐与爱永远陪伴你。沈清】
林未夏眼眶发热。
“这太贵重了。”她说。
顾北辰看着她。
“所以你要好好保管。”
他顿了顿。
“一辈子那么长。”
雪还在下。
公交车司机按了喇叭。
林未夏应该上车。
但她站在原地。
“顾北辰。”她开口。
“嗯。”
“你知不知道,送这个是什么意思?”
他看着她。
“知道。”
“那你还送?”
“嗯。”
“为什么?”
雪花落在他们之间。
顾北辰没有回答。
他只是看着她。
眼睛里有很深的东西,深到她不敢直视。
公交车司机又按喇叭。
林未夏转身上车。
车门关上。
她从车窗往外看。
他还站在原地。
雪中,路灯下,孤直的身影。
手机屏幕亮了——他看了一眼,没有接。
然后他转身,走进大雪里。
林未夏靠在车窗上。
眼泪不知道什么时候流下来的。
她把脸埋进围巾里。
闻着钢琴漆的味道,闻着他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