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觉得,”林未夏的声音很稳,“顾北辰知道您这样替他做决定,会感谢您?”
顾振东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笑了。
不是那种和善的笑,是某种复杂的、有点悲凉的笑。
“林小姐,”他走回沙发边,“你知道北辰的母亲是怎么走的吗?”
林未夏没有说话。
“抑郁症。三年。”顾振东说,“她把自己关在琴房,一天到晚弹琴。我让她去看医生,她不听。我让她出去走走,她不去。我——”
他顿住。
“我最后能做的,就是给她请最好的医生,买最好的药,把全世界最好的钢琴搬进她琴房。”
他看着她。
“但她还是走了。”
办公室很安静。
空调的风声低低地响着。
“你知道她留给北辰的最后一句是什么吗?”顾振东说,“她说,小北,别像妈妈一样,为了不该爱的人毁了自己。”
林未夏愣住了。
“你以为我是在拆散你们?”顾振东摇头,“我只是不想让他重蹈他母亲的覆辙。”
他走向办公桌,从抽屉里取出一个信封。
“这是沈清生前的律师名片。”他递过来,“你可以问他,她最后那几年是怎么过的。”
林未夏接过名片。
上面印着一个名字:方远明。律师事务所:远明律师事务所。
和昨天那条陌生消息里的名字一样。
“我不需要你签那份协议。”顾振东说,“我只是想让你知道,有些路,走过去就回不了头。”
他看着她。
“北辰是我儿子。我不会害他。”
林未夏没有说话。
她攥紧那张名片。
“顾先生,”她开口,“有一件事,您可能不知道。”
顾振东看着她。
“顾北辰现在弹琴的时候,”她说,“有时候会笑。”
她顿了顿。
“您知道他以前不笑的吗?”
顾振东的表情顿住了。
很轻,很短。
但林未夏看见了。
她没有再说什么。
她转身走向门口。
“林小姐。”
她停下。
“你今天拒绝的这份协议,”顾振东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不会有第二次机会。”
林未夏没有回头。
“我知道。”她说。
电梯门关上,一路向下。
数字跳动,32、31、30……
她靠在电梯壁上,忽然觉得很累。
不是身体累。
是心里有什么东西,被压得很重。
走出大厦,风灌进来。
十一月的风已经很冷了,吹得她打了个寒噤。
她站在台阶上,看着往来的人群。
手机震动。
【顾北辰:你在哪】
她盯着那三个字。
想回很多。
想告诉他,你父亲找过我。想告诉他,他给了我一份协议。想告诉他,他说你母亲走之前留了一句话,说别为了不该爱的人毁了自己。
但她没有。
【林未夏:外面。怎么了】
【顾北辰:没什么】
停顿。
【顾北辰:只是想知道你在哪】
林未夏看着那行字。
风很大。
她把手机贴在心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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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悬念钩子】
回学校的出租车上,林未夏取出那张名片。
方远明。
她拨通了那个号码。
“喂?”
一个男人的声音,低沉,有些苍老。
“方律师您好,”林未夏深吸一口气,“我是林未夏。顾北辰的朋友。沈清女士的信托基金……有些事想请教您。”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林小姐。”那个声音说,“我等你电话很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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