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未夏看着他。

“因为告诉你，你除了道歉什么也做不了。”

顾北辰没有说话。

“而且，”林未夏说，“查我的人是你父亲，不是你。你没必要替他道歉。”

顾北辰抬起头。

他的眼睛里有很复杂的东西。

“你……不生气？”

林未夏想了想。

“生气。”她说，“但不是对你。”

“对谁？”

“对我自己。”她低下头，“生气自己为什么没有早点发现，生气自己为什么让这种事发生。”

顾北辰走近一步。

“不是你的错。”

林未夏抬头看他。

阳光从他身后照过来，在他轮廓上镀了一层金边。

“是我家引起的。”他说，“应该我来处理。”

“你已经处理了。”

“还不够。”

他看着她。

“林未夏，如果你不想继续，可以告诉我。”

林未夏愣住。

“什么继续？”

“所有。”他说，“艺术史论文，咖啡厅见面，论坛上的名字放在一起……所有和我有关的事。如果你觉得不舒服，随时可以停下。”

林未夏没有说话。

她忽然明白他在说什么。

他在给她退路。

因为他家里做了错事，因为他觉得自己有责任，因为他不想让她为难。

所以她应该回答“好”。

应该告诉他，论文可以分开写，咖啡厅可以少来，论坛上的名字总有一天会被新的话题覆盖。

她应该说这些。

但她开口时说的是：

“顾北辰，你有没有想过一件事？”

他看着她。

“如果我介意你家里查我，”她慢慢说，“我那天就不会跟你去别墅。如果我不想和你继续有交集，艺术史课后我就会换搭档。如果……”

她顿了顿。

“如果我因为你父亲做的事，就决定疏远你，那我喜欢的根本不是真正的你。”

风忽然停了。

落叶停在半空。

顾北辰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变化。

“喜欢的……”他重复。

林未夏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

她没解释。

也没否认。

她就那样看着他，在深秋的阳光里，在练功房门口，在陈泽留下的那杯奶茶被环卫工收走的瞬间。

顾北辰向前走了一步。

很短的一步。

但足以让他们之间的距离缩短到半米以内。

“林未夏。”他叫她全名。

“嗯。”

“刚才那句话，我能记着吗？”

林未夏看着他。

“哪句？”

他没有回答。

但他的眼睛在说：你明明知道。

远处有人喊她的名字。苏晴的声音，越来越近。

顾北辰往后退了一步。

“我先走了。”他说。

他转身离开，步子比平时快。

林未夏站在原地。

她忽然想起一件事。

刚才她说“如果我喜欢的根本不是真正的你”时，用的是现在时。

不是“喜欢过”，不是“可能会喜欢”。

是“喜欢”。

他听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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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悬念钩子】

晚上，林未夏收到一条消息。

不是顾北辰。

是陈泽。

【陈泽：未夏，今天我说的那些话，不是想挑拨。我是真的后悔了。】

【陈泽：他家里不会同意的，你相信我。】

【陈泽：我爸和他爸是一个圈子的，我知道那种家庭是什么样。】

林未夏盯着屏幕。

三分钟后。

【林未夏：哪种家庭？】

陈泽的回复来得很快。

【陈泽：他父亲给他安排过婚事。对方是世交的女儿，去年的事了。他没告诉你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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