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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未夏没有回复陈泽。
她把手机扣在枕边,盯着天花板看了很久。
安排过婚事。
去年的事。
那时候她还不认识顾北辰。他只是一个名字,一个偶尔在校园里擦肩而过的陌生人。
但她还是失眠了。
第二天,艺术史课。
她故意坐在前排,离他平时的位置很远。
顾北辰进教室时,目光扫过整个阶梯教室,在她身上停了一秒。然后他走到后排,在老位置坐下。
整节课,他们没有任何交流。
严教授讲的是德勒兹的“感觉的逻辑”,林未夏一个字都没听进去。她低头记笔记,笔尖在本子上划出一道道无意义的线条。
下课前五分钟,手机震了一下。
【顾北辰:下课有空吗?】
她没回。
下课铃响,她第一个冲出教室。
下午没去咖啡厅。
她跟周姐请了假,说身体不舒服。周姐看了她一眼,没多问,只说了句“好好休息”。
晚上,苏晴问她怎么了。
“没怎么。”
“没怎么你躲着顾北辰?”
林未夏翻书的动作顿了一下。
“我没躲。”
“你当我瞎?”苏晴凑过来,“艺术史课坐第一排,下课第一个跑,咖啡厅请假——这不是躲是什么?”
林未夏合上书。
“苏晴,如果你发现一个人有事瞒着你,你会怎么做?”
苏晴想了想。
“那要看什么事,也看那个人是谁。”
“如果是……”
林未夏顿住。
如果是顾北辰。
如果是那件“安排过婚事”的事。
如果是去年发生但她至今不知道的事。
“吵架了?”苏晴问。
“没有。”
“冷战?”
林未夏没说话。
苏晴叹了口气。
“你知道冷战最可怕的是什么吗?”她说,“不是不说话,是你开始猜测对方在想什么,然后越想越远,最后自己把自己吓死。”
林未夏看着她。
“你经验丰富?”
“分手过三次的人,什么经验没有?”苏晴躺回床上,“听我的,有什么话直接问。猜来猜去最没意思。”
林未夏没说话。
她拿起手机。
对话框还停留在他昨天那条消息:【下课有空吗?】
她打了几个字,又删掉。
不知道问什么。
不知道该怎么问。
第三天,雨。
林未夏没带伞。
她站在教学楼门廊下,看着雨幕发呆。身边的人一个个被接走,最后只剩她一个。
手机震动。
【顾北辰:在哪】
她犹豫了几秒。
【林未夏:教学楼】
【顾北辰:等我】
十分钟后,顾北辰出现在雨里。
黑色大伞,黑色风衣,裤脚湿了一截。
他走到门廊下,收起伞。
“走吧。”他说。
林未夏没有动。
“我有话问你。”她说。
顾北辰看着她。
“问。”
林未夏深吸一口气。
“去年,你家里是不是给你安排过婚事?”
顾北辰的表情顿住了。
只有一秒。
但林未夏看见了。
“谁告诉你的?”他问。
“陈泽。”
顾北辰沉默了几秒。
“他说的没错。”他说,“去年暑假,我父亲安排过一次见面。对方是他生意伙伴的女儿。”
林未夏没有说话。
“见了面,吃了饭,没有然后。”顾北辰看着她,“我不同意。”
“为什么不同意?”
顾北辰没有回答。
雨声很大,大到能掩盖很多声音。但掩盖不了林未夏心跳的加速。
“顾北辰。”她叫他全名。
“嗯。”
“你看着我。”
他抬起眼。
四目相对。
“为什么不同意?”她一字一字地问。
雨声在某一瞬间变小了。
或者只是他们的世界里,雨声变小了。
顾北辰看着她。
“因为我见那个人之前,在学校的艺术节上看见一段舞蹈。”他说,“聚光灯下,一个女生在旋转。她的每一个落点都踩在音乐的重音上,但又好像不完全跟着音乐走。她的身体有自己的节奏。”
林未夏愣住。
那是去年的艺术节。
她跳的独舞。
“我看了三遍回放。”顾北辰说,“那时候我还不知道她叫什么。”
雨声又变大了。
林未夏站在原地,不知道该说什么。
“婚事的事,我应该早点告诉你。”顾北辰说,“但那时候我们还不熟。后来熟了,又不知道怎么开口。”
他顿了顿。
“对不起。”
林未夏摇头。
“不是你的错。”
“那你为什么躲我?”
林未夏没有回答。
为什么躲?
因为她听说他有过“安排”,心里就不舒服。因为她发现自己会在意他过去的事。因为她意识到——
她在意。
太在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