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说你傻不傻，想说一把伞两个人淋雨不是更严重吗，想说你的手还在抖你知道吗。但话到嘴边，只剩一句：

“校医院还开着。我陪你去。”

他沉默了两秒。

“……好。”

校医院的走廊很安静，消毒水的气味在空气中浮动。顾北辰坐在长椅上量体温，额头贴着退热贴，眼睛半阖。

林未夏坐在旁边。

值班医生开了药，说38.7度，不算太高，但最好有人照顾一晚。顾北辰说没事，他可以回宿舍。林未夏没理他，对医生说：“他今晚留在这里观察。”

医生走了。

走廊只剩他们两个人。

林未夏看着他。退热贴把他的碎发压下来几缕，垂在眉骨边，让他看起来比平时小几岁。没有实验室的严谨，没有舞台的专注，他此刻只是个生着病、疲惫、不会照顾自己的男生。

“谢谢你。”她说。

他睁开眼。

“……不用谢。”他的声音有点哑，“只是不想看他那样看你。”

“怎样看？”

他停顿了很久。

久到林未夏以为他睡着了。

然后他开口。

“像看一件属于他的东西。”

林未夏没有接话。

窗外雨声渐歇。

“他不了解你。”顾北辰说，声音越来越轻，“他看到的只是你高中时的样子。他不知道你跳舞时呼吸是几秒，不知道你生气时会咬下唇，不知道你喜欢在咖啡杯上画银杏叶……”

他顿了顿。

“他不知道现在的你是什么样。”

林未夏看着他。

他烧得有些迷糊，眼睛半阖，睫毛在灯下投一小片阴影。这些话他清醒时绝不会说，她自己清楚。

她忽然想问一个问题。

不是想问。

是想确认。

“你为什么会知道这些？”她轻声问。

没有回答。

顾北辰睡着了。

呼吸绵长而均匀，退热贴的边缘微微翘起。林未夏伸手，把它按平。

他的手机从外套口袋滑出来，落在长椅缝隙里。

屏幕亮了一下。

是锁屏界面。

林未夏看见了那张照片。

艺术节演出，她跃向半空的那个瞬间。聚光灯把她的轮廓勾勒成一道弧线，旋转的裙摆像绽开的花。画面是抓拍的，甚至有些糊——快门速度跟不上动作。

但构图中央，她的脸是清晰的。

表情专注，唇角微扬。

那是她跳舞时最自然的样子。

她不知道这是什么时候拍的。

也不知道他在手机里存了多久。

她盯着那张照片。

窗外的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走廊尽头有护士在低声说话，推车轱辘碾过地砖，发出轻微的声响。

她低头，把手机轻轻放回他外套口袋。

然后她靠着椅背，闭上眼睛。

旁边的人呼吸平稳。

她伸手，触到他的袖口。

雨渍还没干透。

她没有缩手。

走廊的灯在凌晨熄灭了一半。值班护士路过，看了他们一眼，没有叫醒。

林未夏没有睡着。

但她没有睁眼。

她在想，明天他退烧后，会不会记得今晚说过的话。

如果记得，她该怎么面对他。

如果不记得，她又该怎么办。

这些都没有答案。

窗外有鸟鸣响起，天快亮了。

她转头看着他安静的睡颜，第一次清晰地意识到——

不是“他知不知道”。

不是“别人怎么定义”。

是她自己。

她想见他。每天。不管有没有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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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悬念钩子】

早晨七点，顾北辰退烧了。

医生来查房时他已经坐起来，除了脸色还有些苍白，看不出昨晚烧到38.7度的痕迹。

林未夏去药房取药，回来时他正在接电话。

“……知道了。我会联系他。”

他挂断。

林未夏把药放在床头。

“有事？”她问。

顾北辰沉默了两秒。

“我父亲回国了，”他说，“想见我。”

他顿了顿。

“还有你。”

林未夏没说话。

窗外晨光初透，把病房的白墙染成淡金色。

他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屏幕亮起又熄灭。

锁屏是系统默认的纯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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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秋意渐浓·第21-25章完）

下章预告：第26章《父亲的邀约》——顾北辰父亲设宴，林未夏初次面对来自他家庭的目光。一封信，揭开上一辈未完成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