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秋雨来得毫无预兆。

林未夏站在教学楼门廊下，看着瓢泼的雨幕，发现自己犯了两个错误：一是没带伞，二是没看天气预报。

手机电量只剩15%。苏晴在校外实习，赵倩的宿舍在西区，其他人她不好意思开口。

她犹豫要不要冒雨跑回去。

“没带伞？”

声音从身后传来。

她回头。顾北辰站在门廊另一侧，手里拿着一把黑色折叠伞，没有撑开。

“你也没带？”她问。

“带了。”他说。

他顿了顿。

“多带了一把。”

林未夏看着他手里的伞。

一把。

“多带的那把呢？”她问。

顾北辰沉默了两秒。

“……忘带了。”

雨声忽然变得很大。

林未夏看着他的侧脸。雨气氤氲了他的轮廓，但耳尖那一小片红还是清晰可见。

她没有戳穿。

“那，”她说，“一起？”

顾北辰撑开伞。

伞面不大，两个人并肩正好，但肩膀必须靠得很近。他走在靠马路那侧，伞柄向她倾斜。

雨滴砸在伞面上，溅起细密的水雾。

林未夏第一次注意到他走路的速度。不快不慢，恰好是她平时的步频。她想起排练时他迁就她的呼吸节奏，想起咖啡厅小票上那行字，想起笔记本边缘的采样数据。

——他好像一直在记录她。

不是用仪器。

是用眼睛。

雨越下越大，伞的倾斜角度也越来越大。她的右肩干爽，他的左肩已经洇湿一大片。

“伞歪了。”她说。

“嗯。”

他没纠正。

林未夏伸手去扶伞柄。指尖触到他手背的瞬间，两人都顿了一下。

她没有缩手。

他也没有。

雨声忽然变得很远。

就在这时，前面出现一个人影。

“未夏。”

林未夏停住脚步。

陈泽站在雨里，没打伞，头发和外套都湿透了。他的目光从她脸上移到顾北辰身上，又移回她的脸。

“我们谈谈。”他说。

林未夏没动。

“谈什么。”她的声音比预想中平静。

陈泽向前走了一步。雨顺着他的下颌滴落。

“你躲了我两个月。电话不接，消息不回。”他的声音里有压抑的情绪，“我只是想知道，你是不是有了别人。”

林未夏没有回答。

她感到身边那个人往前迈了半步。

顾北辰站在她身侧偏前的位置，不是并肩，是挡在她前面。

伞还撑在她头顶，他自己的肩膀完全暴露在雨中。

“她不想谈。”他说。

语气很平，没有任何攻击性。

陈泽看着他。

“你谁啊？”他笑了一声，带着雨气的潮湿和挑衅，“未夏高中时——”

“陈泽。”林未夏打断他。

她的声音不大，但三个人都安静下来。

“那是以前的事了。”她说，“我们已经说清楚了。”

陈泽看着她。

雨从他的眉骨流进眼睛，他没有眨眼。

“是因为他吗？”他问。

林未夏没有回答。

她没有看顾北辰。

但她也没有否认。

沉默持续了三秒。

“走吧。”她对顾北辰说。

然后她伸出手，握住他的手腕。

隔着被雨淋湿的袖口，隔着骤降的气温，隔着所有未说出口的话。

她的手指扣在他的腕骨上。

像某种宣示。

顾北辰没有抽手。

雨声重新变得清晰。

他们绕过陈泽，走进更密的雨幕里。

身后没有脚步声追上来。

走到宿舍楼下时，雨势小了。

林未夏松开他的手腕，掌心还残留着潮湿的温度。她转头想说什么，却看见他的脸。

红得不正常。

不是刚才那种耳尖微红，是从颧骨蔓延到下颌的、病态的潮红。

“顾北辰。”她抬手探他额头。

烫。

“你发烧了。”她收回手，声音发紧，“你淋了多久？”

他没回答。

“为什么不说？”她问。

他看着她。

“说了你会让我自己回去。”他说。

林未夏攥紧伞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