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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未夏决定去咖啡厅兼职，不是因为缺钱。

是因为太缺钱。

舞蹈培训班的费用单躺在手机备忘录里，数字在“3800”上闪烁。妈妈的医疗费已经把家里掏空，她没法开口。

“时光咖啡厅”在校内西北角，老板是艺术学院毕业的师姐，大家都叫她周姐。面试时周姐没问太多，只看了她一眼：“跳舞的吧？身段好，招你当天使投资人。”

第一天上班，林未夏手忙脚乱。

咖啡机发出刺耳的蒸汽声，奶泡打得稀烂，打翻的牛奶溅了一柜台。她擦了三遍才把白色液体从缝隙里清干净，抬头时正对上周姐含笑的目光。

“没事，”周姐把抹布递过来，“我第一周打翻了七杯。”

林未夏道谢，低头继续。

门铃响了。

“欢迎光临——”她抬头。

顾北辰站在门口，逆光的轮廓和昨晚路灯下如出一辙。

他背着那个惯用的黑色双肩包，手里没拿伞——今天是晴天。

林未夏握着咖啡勺的手指收紧。

“……美式？”她问。

“嗯。”

他走到靠窗的同一位置，放下书包，打开电脑。阳光从他侧面打过来，在屏幕上映一小片反光。

林未夏低头做咖啡。

这次奶泡没有飞溅。

第三天，他来了。

第五天，他来了。

第七天，他还在。

周姐擦着咖啡杯，状似无意：“那个靠窗的男生，学音乐的？”

林未夏低头擦吧台：“钢琴系。”

“天天来，点的都是美式，一坐两小时。”周姐吹了吹杯口，“他是不是……”

“不是。”林未夏抢答。

周姐挑眉：“我还没说完。”

林未夏不说话了。

第三天下午，林未夏送咖啡时，顾北辰伸手来接。杯底还有一圈没擦干的水渍，他的指尖触到她的手背。

不到半秒。

两人同时缩手。

咖啡杯倾斜，褐色液体溢出杯沿，淌在她虎口，烫出一小片红。

“抱歉。”他放下杯子，抽纸巾。

“没事。”她接过纸巾，擦手。

没有对视。

林未夏转身回吧台，脚步比平时快。路过周姐时，听见她轻轻笑了一声。

第五天，她做了一杯拉花。

不是拿铁，是美式——美式没法拉花。但她还是在奶泡表面用焦糖画了一片小小的银杏叶，推到顾北辰手边时，没有说话。

他低头看了一眼。

三秒后。

“谢谢。”他说。

声音比平时低。

林未夏回到吧台，假装整理咖啡豆。余光里，他对着那片银杏叶拍了张照，然后才拿起杯子。

第七天傍晚，她收拾客人留下的杯碟，发现他坐过的位置桌面上有一张小票。

背面写了一行字。

不是给她看的，可能只是随手记的笔记。但她看见了。

【她的呼吸节奏：吸气3秒，屏息1秒，呼气4秒】

林未夏攥紧抹布。

这是她跳舞时的呼吸习惯。第一次排练他就记住了，记了这么久。

她把那张小票折起来，放进围裙口袋。

周姐叫她下班前盘点存货，她蹲在储物间清点咖啡豆，忽然翻出一个旧账本。

封面有手写的“时光咖啡厅收支明细2018-2021”。她随手翻开，发现里面夹着一些旧照片——周姐年轻时跳舞的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