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越来越吓人了。」
早春桃本应为脑机越发人性化的表现感到恐惧,但经历了那个梦,她发现自己已经没有办法用敌视与忌惮对待它了。
也许......从一开始,它的倾向性就表明了,它并非完全是组织的工具。
组织的高科技开始往玄幻的方向发展了......
「我给你起个名字吧。」
起了名字,你就知道你是谁了,我也就分得清你是谁了。
【好啊!】
它的声音不再像最初那样毫无起伏,而是带着雀跃的弧度。
【你要给我起什么名字?】
「我想想......就叫...小舟怎么样?」
【好呀!为什么要叫小舟呢?】
「......因为“舟”是阴性词。」早春桃思索着,同样也在分析着自己:「童话故事里,无法孕育子嗣的皇后会乘着船到海上寻找仙宫,找到重新孕育生命的方法。也就是说,小舟可以带着人划过潜意识的深海。」
【荣格心理学。】
「对。」
【好。】它的声音像得到糖果的小孩:【我喜欢叫小舟。】
4.
松田阵平从不安分的梦里醒来,一睁眼就看到自家同期正满身低气压地坐在床前的椅子上——双手抱胸,交叠着腿,脸像被人打了几道黑线,连那头金发都暗淡了下来,浑身散发着大反派的气质。
他嘴角一抽,想撑起身,背部肌肉却被扯得生疼。他顿时僵住,感觉浑身像被大卡车碾过一样,哪哪都痛。
“你们来得也太不及时了,”他在同期面前毫无偶像包袱地呲起牙,率先打破沉静:“我都快被液氨熏晕过去了。”
“是啊,大英雄,”降谷零依然保持着那副姿势,冷笑着阴阳怪气:“一天两进医院,你很了不起啊!英雄救美的时候是不是很得意?地球没了你,可怎么转啊。”
松田挑起眉,扯着微哑的破锣嗓子,精气神十足地回:“地球没了我什么情况不知道,但日本没了我,恐怕要遭。”
降谷零高高挑起眉头:“怎么,你在日本岛底下托着吗?”
松田“啧”了一声:“我是铁臂阿童木吗?”
“这跟铁臂阿童木有什么关系啊?”
“那这跟日本岛有什么关系啊?”
两人插科打诨互怼了几句,才说回正事:“斋藤转运军火的地址就是那个仓库,你们可以去找证据了。”
降谷零皱起眉:“炸毁得太严重了,恐怕很难找到什么遗留的证据。”
“灰。”
“灰?”
松田阵平凫青色的眼睛雪亮,明如青羽:“灰里有丙酮和□□的味道,我一闻就闻得到。他们不仅用这个仓库做转运,还在里面做了拆卸。”
他扬了扬下巴示意自己要喝水。
降谷零依然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身体却正直地起身,给他倒了杯温水。
松田接过一饮而尽,抹了把嘴,接着说:“除了这两样,肯定还有其他微量元素。你知道有些稀有金属在民用设备里根本不会存在吗?”
他剑眉一扬:“那么多巧合融合在一起,就不会是巧合。”
降谷零心下略松,严谨地点点头:“我会让人去仔细搜查的。”
“还有,我今天遇到的那个打扮成鸟的人。他提前在仓库布置了炸弹,在我们来时引爆。炸弹布置得.......”松田不情愿地撇撇嘴:“挺有水平。”
“普拉米亚。”降谷零不假思索。
“不。我最开始也这么认为的。”松田蹙起眉头,“但不是普拉米亚。动作、语气,全部不对。”
降谷零挑起眉:“你是说有人乔装成普拉米亚,埋伏在废弃仓库?”
“对。”松田一颔首:“我怀疑那个人就是背后救走普拉米亚的人。”
降谷零选择相信同期的判断:“很有可能。那么,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
“查地下黑市医馆。普拉米亚如果还活着,手臂一定需要医治。背后的人花了那么大力气把她救出来,就一定不会轻易让她死掉。”
降谷零点点头,提起另一个话题:“我们已经暗中解除了佐佐木直人的权限,秘密调查他违法乱纪的证据。但查这样的高官处处受限,审查过程会极为漫长。时间久了他自己也会察觉不对。”
松田在心里骂了一声腐朽的官僚制度,有气无力地拖着声音:“这些你看着办就好了,我反正是帮不上你的忙了。”
他晃了晃自己打了石膏的手,又凝神感受握力,随口道:“你们要查早春桃的事,我跟她说过了,尽管去查吧。”
“说过了?什么说过了?!”降谷零难以置信,磕磕绊绊道:“你......跟她说,我们要调查她的——背景?”
松田不以为忤地点点头。
降谷零扶着额头:“这样的事情当然要背地里进行才有用啊!她都知道了,我们还查什么!”
“啧,我早就看不惯你们公安的行事风格了。”松田虚起眼:“人家可是好心帮了我们,更何况一起出生入死过,已经算是朋友了吧。”
“你把人家当朋友,人家把你当朋友吗?!”
松田阵平“哼”了一声了,心中得意,不由得挺了挺脊背,又被抻得一疼,咧开嘴连连倒抽气。
降谷零看着好友头发乱糟糟、呲牙咧嘴毫无形象的样子,心里一阵无语,还微微有些焦灼:
看来必须尽快调查早春桃的底细了,抽空去那个神乎其神的鹤馆看一下吧。
免得这傻狍子没吃过情报人员的糖衣炮弹,傻乎乎地就栽进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