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东京湾港区码头。
依旧是凌乱堆叠的仓库群,前几天追捕普拉米亚的两栋废弃建筑矗立在远侧,在午后阳光下褪去了夜晚的冷寂,像懒洋洋打盹的支离怪兽。
松田阵平对着前方仓库伸出两指,比了半个取景框。
他微微眯起眼——没错,和土拨鼠交给自己的那张照片位置一样。
两人走进仓库。
内部不出意料已经人去楼空,孤零零的货架成排倚立着,水泥地面被打扫得干干净净。
松田阵平蹲下身,捻了点地上的灰土,凑到鼻尖轻嗅。
......是丙酮和□□的味道,还有一点金属腥味儿。
看来,这里确实是斋藤友信转运军火的据点......之一。
他正蹲着,若有所思,一个黑色东西突然从后递到他身前。
松田震惊地抬起眼。
早春桃回了他一个肯定的眼神。
......如果没有记错,日本大概仍是个禁枪的国家。
但是......算了。
他接过,站起身——
嚯,还是□□26。
据说这是情报人员最爱用的配枪,袖珍便携,威力还大。
可惜啊,这会儿没空闲拆开看一看。
他把枪塞进后腰,转身开始扫查仓库。
2.
【桃。】
脑机的声音没有预兆地在脑海里响起。
「干嘛突然冒出来,打扰我和松田警官的约会?」
早春桃正猫着腰,步履轻盈地跟在松田身后,穿过一排又一排货架。
【有监控在看着你们。】
她瞳孔微微收缩,目光扫过四周——最终定格在靠近天花板的通风管道格栅处,那里隐约有一点玻璃的闪光。
她果断抬手一枪,微型摄像头应声而碎。
松田阵平回头,挑眉看了她一眼。早春桃得意地扬扬下巴。
两人目光交换的刹那,一个黑影突然擦过她的视线。
“什么人——”话音未落,黑影再次飞掠而过。黑色披风翻滚着拂过货架之间的缝隙,像一只巨大的蝙蝠,没有重量一般窜上楼梯。
松田已经追出去,三步并两步跨上楼梯,铁制台阶沉闷的砰砰声在空旷的仓库内回响。
早春桃举枪瞄准了一会儿,但实在锁不住目标,只能遗憾作罢。
黑衣人一直跑到二层平台尽头才停住脚步,转身,露出脸上的鸟首面具。
“普拉米亚。”
松田沉沉开口,目光鹰隼一样紧盯着那道身影。背脊微弓,蓄势待发。
那人的鸟兽面具歪了歪,像是笑了一下,声音经过变声器处理,比金属摩擦音还要刺耳:
“是你啊,大难不死的警察。”
说罢,他顿了顿,面具微微转向松田阵平身后方:“带着你的女朋友来参加化妆舞会吗?”
松田没理会她的话:“你是如何从警视厅逃脱的?!”
“好问题!”
鸟头人往后倒退一步,踩上平台边缘,像是逗猫一样晃了晃斗篷:
“追上来就告诉你!”
松田本能地往前迈步,只来得及向身后人丢下一句:“在这里等我。”
早春桃歪了歪头,看着两人的背影接连消失在二层拐角处。
3.
松田追着人极速跑过二层钢架平台,脚下的铁板被踩得像油锅里挣扎扑腾的将死之鱼。
鸟首黑衣人速度不快,但总能在松田快要抓住他的时候突然加速,像是在遛一只猎犬。
松田阵平隐隐觉得有些不对——
不一样......
他皱起眉头。
“你知道你的女朋友是什么人吗?”鸟首人百忙之中转过头,舌尖像正舔舐着跳跳糖:
“哈!犯罪分子与警察!我喜欢这个搭配!”
松田不答,心中飞快计算路线。
鸟首人扭身一拐,顺着一根锈迹斑斑的钢管下滑:“会像曼妥思糖遇到可乐一样爆炸吗?!”
他悬停在半空中,绕着钢管转了两圈:“你知道的——哦,你不知道。”
他声音突然变了调,亢奋得像是在哭,又像是在笑:“我的一个老友说过,警察和犯罪分子是绝不可能和解的!”
面具后面穿来一声做作的闷响,几乎像哽咽:“太可惜了!太遗憾了!我的心被深深伤透了!被你们这些正义的伙伴伤透了!”
“现在我要看看......”
他咽下未尽之言,带着浓浓地恶意,大声吟唱:“悲剧的结构从不因角色而改变!她从来造成的,正是她所将经受的!”
他飞速落了地,脑袋摇晃得像个吉普赛诗人。
松田跃上传送带,顺着倾斜的轨道滑下:“她不是我的女朋友!”
“哦~”鸟首猛地转过来,即使隔着面具,松田也能感觉到她的目光钉子一样钉在他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