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就算是查案,也得先吃个午饭吧。”
依旧是早春桃开车,负伤的卷发警官坐在她的副驾驶。
“几点了?”她问道。
松田阵平看了眼腕表:“马上到十二点了。”
早春桃点点头,冲他努努嘴:“吃饭去哦。”
松田有点想笑,一直紧绷的弦略微松缓:“吃什么?还去你哪儿吗?
吃个饭还有人跟在旁边布菜,完全吃不下去啊。”
“那你说吃什么?”早春桃歪歪头,毫不避讳地谈起自己的经历:“虽然在东京多年,但我基本上没有自己的时间,所以对外面其实不是很熟悉呢。”
松田阵平若有所思,看了她半晌,才道:“你吃过屋台吗?”
“哎?”
早春桃愣了愣,诚恳地摇摇头。
“我指路,你跟着我走。”松田警官很快夺回了行路的主导权。
2.
汽车在米花町一个路口停下。
不远处的街边搭起了一个木制简易棚,棚前悬着几盏小灯笼。炒制食物的香味和热气不停地从帘子里涌出,洋溢着一种人间烟火气的温暖。
早春桃跟在松田阵平身后,双手交握压在粉色缠桃枝腰带上。松田拉起塑料围帘,侧身让她进去。
小小的棚屋里已经坐了几个客人,听到门帘响动都纷纷看过来,然后目光就落在两人身上,上上下下地打量。
松田对别人的目光向来无视,早春桃更不会感到有任何困扰。
他帮她拉开高脚凳,她抚着后摆坐下。
旁边是一对少年少女,均是国中生模样。那少年的目光在几个食客中尤为突出——别人顶多是八卦,他却像发现了什么重大课题般皱着眉盯过来。
他旁边的女孩发型有个尖尖的角,眼睛亮晶晶的。
怪可爱的。
早春桃冲他们笑了笑,女孩红了脸,害羞似地低下头,拉了拉身边人的袖子:“新一,你不要盯着人家看啦,好失礼的——”
屋台老板是个笑呵呵的中年人:“两位想吃些什么?小店没有高档料理,但做的街头小吃风味一绝哦!”
早春桃一边仰头看菜单,一边微笑着和老板搭话:“您在这儿做了很多年了吗?”
“啊,我是最近才从新宿搬到这边来的......”
看来松田警官的活动范围包括这片区域,住在附近?
她偏头看向松田阵平:“我没有吃过屋台,松田君帮我推荐吧。”
松田随口要了炒面、关东煮,想了想,又加了一道玉子烧。
她撑着下巴问:“是松田君请客吗?”
“嗯。”松田阵平拿过餐具,用热水烫洗:“就当是回报你之前送的栗子糕。”
“不可以哦~”早春桃晃晃手指:“我的栗子糕是精选丹波栗,霜降后采,手工剥皮去涩,石臼捣泥,文火熬馅八小时——一锅才出二十块。一顿街边小吃可换不回来哦~”
松田听她念完了那一长串,额角蹦出个井号:“你怎么这么麻烦!”
早春桃笑盈盈:“当然是想要再多跟松田警官吃几顿饭啦!”
松田偏过脸,耳根微热,声音含混地嘟囔:“......谁要跟你吃那么多顿。”
早春桃憋住笑,恰在此时老板把滋滋冒油的两盘炒面放到他们面前。
她嘴角还翘着,声音已经正经:“好大的份量啊——”
“每道菜只有一口怎么吃得饱嘛!”
早春桃气声一哼:“那你多吃点儿。”
她端起盘子往对方餐盘里一倾,面条瀑布一样,哗啦啦流下。
松田嘴角抽了抽:“下午饿晕了我可不负责带你回来。”
3.
一旁的毛利兰捧着脸,脸颊涨得通红,在脑海里呐喊:园子!园子!我遇到了一对好萌的情侣啊!!!
而她的幼驯染,同样是国中二年级生的工藤新一却以怀疑的心情偷眼打量邻桌那对男女:
男人,皱巴巴的黑西装,墨镜,右手的石膏,额头的纱布,还有浑身很不好惹的气质......
墨镜遮住了对方的眼睛,却遮不住他下颌线的紧绷感——那是长期保持警惕的人才会有的肌肉记忆。
而跟着他来的漂亮大姐姐却身穿和服,礼仪得体,很有教养,和路边冒着油烟的环境格格不入。
男人的西装面料和剪裁都很普通,女人却穿着手工定制的高档正绢和服,手腕上还挂着满钻腕表。
工藤新一咬着筷子,目光又落在男人手上——
宽大的手掌,指节修长,指腹有一层薄茧,分布在哪里......
工藤的目光跟随他握着筷子的手指转,恨不得钻到指缝里——
在拇指和食指侧面?位置不太常见啊......
一般打工人根本不会有这样的茧!
4.
那个越看越可疑的黑衣男人突然转过头,沉沉向他开口:
“小鬼,看出什么了吗?”
工藤新一吓得往后倒退一步。
松田在心里呲了呲牙。
“哎呀,新一,你干什么啊!”差点被撞倒的毛利兰鼓着脸抱怨。
工藤新一抓紧幼驯染的手,右脚悄悄后撤。
正在切分玉子烧的早春桃没忍住笑,侧头看松田:“你怎么吃饭还戴着墨镜啊,看把人家孩子吓的。”
“喂,我很吓人吗?”松田不满地嚷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