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东京都厅大楼。
早春桃在前台处做好登记,乘坐电梯直上十五楼。
“叮”地一声,电梯门滑开。斋藤友信的秘书正在走廊里来回踱步,不停地抬起袖子擦拭脑门。
“岩崎君,发生什么事了?”早春桃问。
“桃小姐!”岩崎健一惊讶地睁大眼睛:“您怎么过来了?”
“我来问问店铺的改建许可办的怎么样了。”
“哦,这件事啊。”他又擦了擦额角的汗:“副知事一直有在跟办,但我估计他这会儿应该没时间接待桃小姐。”
“嗯?”早春桃故作不解:“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岩崎君看起来很紧张的样子。”
岩崎健一苦笑连连:“桃小姐,你有所不知,知事的弟弟幸信先生刚刚遇到了车祸,还没送到医院人就没了。”
早春桃倒吸一口凉气,手指捂住嘴:“竟然发生了这样的事!”
“是啊,知事接了一个电话,就把我赶了出来,这会儿也不知道怎么样了。”
说话间,岩崎健一目光不住地往办公室门口飘。
早春桃安慰他两句,抬手扣响厚重的大门。
“进来。”斋藤友信的声音从门内传出来,不似平时那般洪亮。
早春桃推开门,斋藤友信看到是她,惊讶地站起身:“桃小姐,你怎么来了?”
“斋藤先生,请节哀。”早春桃面容悲戚,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本来是为改建许可的事过来的,但现在再用这种俗务打扰斋藤先生,就太过意不去了。”
“唉。”斋藤友信叹了口气,摆了摆手,失力似地跌回椅子上:“桃小姐,你也知道这件事了啊。幸信他,虽然太急躁了些,做事太过于求成了些,但也不至于......”
他发出点不成声的泣音,眼眶红肿,满身颓丧:“我真没想到,真没想到......”
早春桃默然:
斋藤幸信落到这个下场,怪谁呢?他让人撞向松田警官的时候,可有料想到今日?想必害死了无辜的人,也不会有任何心理负担——只会担心做的不够利落,被挖出来,牵连到自己。
她拉开办公桌前的椅子,想说些什么,目光却顿了顿——深褐色桌面上摆着一张白色贺卡,像是被人大力揉捏过,中间有几道深深的折痕。
她眼尾一瞥——垃圾桶内有一束新鲜的白百合,花蕊间尤带露珠。
“......幸信先生骤遭不幸,您还得打起精神来,为他筹办后事啊......”
她随口说了点客套话,目光隐晦地上下扫过整个房间。
2.
“砰——”
大门突然向两侧打开,打断了早春桃的声音。
斋藤友信惊了一下,尚未来得及呵斥,办公室就被鱼贯而入的警察填满了。
目暮警官一马当先,身后紧跟着佐藤美和子和白鸟任三郎,然后是松田阵平和今天刚入职的高木涉。警备部的同事已经在电梯口和楼层间散开。
松田阵平单手插兜,隔着墨镜与早春桃对了个视线。
“斋藤先生,”目暮警官向斋藤友信出示了一下警察手册:“我们接到报警电话,对方说有人向您寄了警告信,于是立刻赶来保护您的安全。”
“你们怎么知道的?”斋藤友信心中略松一口气,可想到那封信的来历,这口气又松不下去了。
他提高声音,态度不甚友好:“我不需要你们的保护!那根本就不是什么警告信,只是一个无聊的恶作剧!不要把警力资源浪费在我这里了!”
“可是,”他的秘书岩崎健一从后面挤进来,双手紧张地交握在身前:“那张贺卡送来没多久,幸信先生就出了意外,我担心......”
斋藤友信狠狠剜了他一眼:“这两件事并没有关系,不要凭自己的想象就把他们联系起来!”
“可是......”高木涉从人缝里探出头来,笔记本差点戳到佐藤的背,得到了警花的一记白眼。他张了张嘴,眼睛瞪得发圆,结结巴巴地提出质疑:
“那个......斋藤先生前脚收到警告信,弟弟后脚就出了意外,这怎么看......都很有关系吧?”
“高木说的对。”佐藤接过话,强硬地说:“无论如何我们都要检查清楚。”
高木涉看向她的目光带上了崇拜。
“警告信在哪儿?”松田阵平直接切入重点。
早春桃捏起办公桌上的白色卡片,不顾斋藤欲言又止的神色,往前一递。
松田上前几步,接过。
手指不经意地与她相碰触,肌肤擦过,像被柔软的猫舌舔了一下。
松田阵平绷住脸,飞快地收回手,捏紧了卡片。
3.
搜一的警察们都围拢过来,视线落在卡片上。
上面的字是打印出来的,没有透露任何个人痕迹。
“致斋藤先生:
您有一件礼物,在旧日之港。
午夜的潮水涨满,
旧痕可会被淹没?
一个狠心割舍过往的人,
必为他抛弃的东西所吞噬。
刀光之下,
没有冤魂。
——一个惦念您的朋友。”
高木念完上面的文字,疑惑地挠了挠头:“这是什么意思啊?”
“是被斋藤先生抛弃过的人,在表达报复的意图吧?”白鸟任三郎手指抵着下巴,猜测道。
斋藤友信闻言,额角青筋迸了迸。
“‘刀光之下,没有冤魂’,这句就是在说要杀掉斋藤先生的意思喽?”高木瞪着眼睛问。
“或许也是在说,”松田阵平挑起一侧眉,目光沉沉地落在斋藤友信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