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谢谢你送我过来。”
松田阵平打了石膏的手挂在胸前,额头贴着纱布,卷发潦草得耷拉着,但身上的病号服已经被换掉了,万年不变的黑西装又重新回到了身上。
他解开安全带,抬手欲拉开车门。
“松田警官,等一下。”驾驶座上的人叫住了他。
早春桃从手袋中取出一枚很有质感的银色打火机,递到松田阵平面前。
松田狐疑地看了她两眼,抬手欲接,她却抽手收走。
?
他打出一个问号,抬眼正对上女人略浅的瞳孔——那双眼中好像蕴藏着千言万语。
路过的阳光被捕获,炼成晶莹的焦糖,在她的眼底缓缓流淌。
松田阵平的思维滞了滞——常听人说眼睛是心灵的窗户,今天他好像终于有了切实的感受。
“松田警官,可以相信我一次吗?”早春桃抿了抿唇,低声请求:
“我真的想要帮助你。”
松田沉默片刻,向后靠了靠。
一直被吐槽为直觉系的人正在左右脑打架:
理智告诉他不能轻易相信一个极为可疑的女人说出来的话,但情感却在说她只是想要走出来。
......她在向我求救。
那我就不能不管她。
他伸手拿走了那枚打火机,上下抛接了两下:“这是什么?”
早春桃眼睛弯弯,沉重的情绪消散,又露出那两颗闪亮的小虎牙:“U盘,里面存了点我觉得可能会帮到松田警官的东西。”
她两指一捏:“你知道的,鹤馆有许多很有用的小布置。”
松田挑起眉头:“注意安全,不必非要给我情报。”
不必非要给我情报才能证明自己。
早春桃笑着点点头。
“谢了。”他收起那枚U盘,拉开车门,大跨步着跑向警视厅的大门。
2.
早春桃目视着黑衣警官离开的背影,脸上的表情缓缓沉了下来。
【我有点看不明白你了。】
脑海中另一道声音突兀地出现,拉回她的思绪。
「?」
【提醒斋藤友信去灭口普拉米亚是你,把他的行为记录交给警方的还是你,你为什么要这么做?这不是自相矛盾吗?】
「自相矛盾吗?」她努力提了提嘴角,半带自嘲地轻叹:「人总是自相矛盾的。」
「我既不想让他知道更多,又想要他赢。」
她依然注视着前方,好像要穿透警视厅的大门找到那个早已消失的身影:
「所以只好替他画个圈,把圈里的猎物亲手赶到他枪口下。」
这么好的警察,谁不想让他赢呢?
但是现在,画好的圈破了。
她抬起双手盖住脸,重重地把后脑勺磕在椅背上,手掌下的脸拧成一团。
可恶啊,可恶啊。
普拉米亚没有被灭口,而是消失了,计划全都被打乱了。
一定还有不为人知的第三方在暗中搅动。
她狠狠磨了磨后槽牙:
琴酒和斋藤双重保险都没能让普拉米亚死成,这可真是......人算不如天算。
3.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丧丧地放下双手,重新恢复冷静。
「警视厅内到底发生了什么,能查到吗?」
【稍等。】
她手指敲了敲膝盖,虽然接受无能,但脑机这东西有时候真的挺好用的。
那道声音很快回复:【我骇进了警视厅内网,但事发时那一路段的监控全都被人为切断了。】
早春桃目光闪烁:「死的警察是什么身份?」
【本田泽人,24岁,警视厅总务部监察课内务监察员,警衔巡查部长,毕业于千叶县警察学校,三年前被调入警视厅......】
早春桃轻轻挑眉,打断了它继续念个人履历:「内务监察员这个职位选得不错啊,出现在什么地方都不惹人怀疑。看来,是我们优秀的炸/弹犯小姐反杀了对自己图谋不轨者啊。」
她掏出手机,给备注为GIN的人发了一条消息:
“本田泽人是你的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