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边很快弹出来一个问号。

“死了。”她言简意赅地发过去两个字。

电话很快打进来，早春桃接起。

“Gin酱，出师不利啊。”她习惯性上扬起语调，甜腻腻地说：“中国有句谚语，叫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这都已经是第二次了，想好接下来要怎么补救了吗？”

那边沉默了片刻，磁性的男声传过来：“你都知道些什么？”

早春桃撅了撅嘴：“这回可真不是我。”

她目光冷冷地看向前方，声音却一如既往明媚：“我可是给你留了后手的！警视厅里有位官员，和斋藤友信同在一个'俱乐部'——本来还想比一比，是你的人快，还是这些败类们下手快。”

“结果都没用上。”她轻哼：“不过对方倒是可以帮你搅搅浑水，免得我们top killer大人被一群警察揪到尾巴。”

“你确定不是你这些‘好用’的棋子把人给带走的？！”琴酒刻意在牙缝间碾了碾“好用”两个字。

“不可能。”早春桃肯定地说：“最想让普拉米亚死的人就是斋藤友信，普拉米亚一旦反水，就是斋藤的催命符。”

“那么反过来......”

“那么反过来，”早春桃接口道：“一旦普拉米亚脱身，知道有人想杀自己，第一要找来报复的就是斋藤友信。”

她语速越来越快：“而如果普拉米亚被人救走，救她的人最终想要挖出来的，恐怕也是斋藤友信。”

发动机轰鸣，她打亮转向灯，拨动方向盘。

“我向Boss汇报消息。”对面的人沉声说。

“不用了。”

早春桃扫了一眼邮件栏：“Boss的新命令——以保全组织机密为上，连同斋藤兄弟一起干掉......由我亲自动手。”

3.

早春桃没有再耽误时间，汽车驶出樱田门所在的霞关大道，随着车流拐上首都高速。

斋藤友信这会儿恐怕已经收到普拉米亚消失的消息了，大概率在办公室里大发雷霆吧。

由于已经过了早高峰，道路顺畅，不到十分钟，东京都厅双子塔就已映入眼帘，在一众摩天大楼的簇拥下巍峨直立。

她闲闲地盯着前方路况，突然眼神一凝，猛地踩下刹车——刹车片“呲”地发出一声尖啸，整个车身往前一栽，滑了半米才停下。

紧接着周围刺耳的刹车声和喇叭声纷纷响起——

前方一辆黑色轿车被炸弹掀翻了底盘，正翻滚着抛向半空，砸在高架护栏上，被护栏险险拦住，最后底面朝天倒翻在路边。

紫色的火焰很快腾起，包围住车身，熊熊燃烧。想要向前查看的司机都纷纷后退，消防车的鸣笛声远远传来。

目睹了这一切的早春桃趴在方向盘上，吹了个口哨：

“我有点喜欢这姑娘了。”

4.

另一边，松田阵平正在接待倒霉的金发同期硬塞给他的公安联络人。

两人偷偷摸摸地爬上警视厅天台，各自点起一只烟，任由烟灰随着风飘摇摇上升。

“松田警官，死者有没有可能是无辜被杀的？”戴着椭圆框眼镜的公安警察皱着眉头问道。

“可能性不大。那个点大家都在忙着开内部案情通报会，他一个内务监察员，去审讯室做什么？”

松田向后半靠在墙上。

他右手打了石膏，套不进西装袖口，于是外套只得半披着，内里的衬衫散乱，脸色比平时更为苍白，整个人就像张被揉得皱巴巴的纸，偏偏落拓到嚣张。

“那死者很可能是那个组织的卧底。”

风见裕也想到那个神龙见首不见尾的组织，眉头皱得更紧了，眉心拧成两道竖线。

“不排除这个可能，但也很有可能是斋藤。”松田夹着烟的手指抖了抖，烟灰跟着簌簌落下：“你上司跟你说过斋藤幸信的事了吗？”

“是的。我已经收到了相关资料。”风见裕也严谨地点点头。

松田把烟叼在嘴里，手指掏了掏口袋，将早春桃交给自己的那枚伪装成打火机的U盘递给他：“看看吧，你应该认识另外一个人。”

风见裕也把U盘插到随身携带的电脑里，神情严肃地点开这段只有三分钟的音频。

随着音频播放，他的脸色越绷越紧。

音频很快放完，风见裕也僵硬得绷着一张面皮，但内里已经麻了——

如果没有听错的话，其中一道声音应该是佐佐木长官......他可是警视厅公安部管理官，是警视正级别的高官啊！

部门内所有卧底档案、所有“不能见光”的名字，都要经他的手。

风见裕也无法想象这段短短三分钟的音频会掀起多大风浪——如果这是真的，那就意味着连经受生死的人也不干净，那还有谁是干净的，有谁还可以相信？

他机械地拔下U盘装入证物袋，一板一眼地说：“我会通报上级，但这件事情还请保密，不要再让第三个人知道......”

“另外，请问松田警官是从哪里得到这段音频的？”

一个东京都副知事，一个警视厅公安部管理官，两个人密谋在警视厅内处决一个通缉犯，这样的对话肯定会谨慎再谨慎，谁能有这个本事窃听他们呢？

“线人手上。”松田阵平轻描淡写地说。

风见裕也点点头，没有再追问：“那么请尽快补全手续，线人必须正式建档。如果手续不完整，这份证物恐怕无法作为呈堂证供。”

“我会问问她的意见。”

风见裕也眉头一皱：“如果是担心安全问题，我们可以为对方提供线人保护。”

松田点点头：“放心，我会跟她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