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斋藤幸信的死并不无辜,她即将要杀的人也并不无辜。”
斋藤友信双眼一抬,目光斜斜地刺过来,眼里的火焰压都压不住:“够了!”
他厉声怒喝:“我都已经说了这是一个恶作剧!请你们离开!”
“啧,”松田咂了咂嘴,不紧不慢道:“你是真不怕死啊。”
目暮警官眼神示意他收敛一点,不要再激怒对方的情绪。然后他正色问:“这张卡片是怎么来的?”
斋藤友信正憋着火气,沉默不语。
松田歪头看了眼藏在众人身后,惴惴不安的秘书。
岩崎健一只好上前一步,替上司回答:“这张卡片是夹在百合花中送来的,大概今天上午十点左右,有一个人送到前台,前台转送上来的。”
众人都看向栽在垃圾桶里的白百合花束。
“百合花在有基督教传统里,常献给逝者。”白鸟任三郎敲敲手臂:“这应该就是警告信无疑了。”
“我去询问前台小姐,再查一下大楼监控,看看能不能找到送花人的线索。”佐藤美和子看向目暮警官,目暮警官点了点头。
“等等,佐藤警官!我跟你一起去——”高木跟在踩着高跟鞋雷厉风行的警花身后,跑了出去。
“还没有请问这位小姐是......”目暮警官转过头,看向一侧静立的早春桃。
“早春桃。”她伸出左手,与目暮警官握了握:“斋藤先生的朋友。”
“桃小姐,”斋藤友信面容憔悴,眼珠都带上了血丝:“真是抱歉,我这里就不便留你了......”
“没关系。”早春桃立刻善解人意地接口道:“您还请保重身体,切莫哀思太重。幸信先生的葬礼如需帮忙,还请给我打电话。”
斋藤友信点点头。
早春桃欠身和众人告辞,转身前给松田阵平使了个眼色。
“好了。”斋藤友信从办公桌后转出来:
“你们都听到了,我要去给我弟弟准备葬礼。他死了,难道不是你们这些警察不作为的结果吗?!现在难道还要拦着我为他操办后事吗?”
“我们需要优先保护您的安全......”目暮警官伸手欲拦,斋藤友信挥开他的手,往前走。
大门却在此时再次被打开。
一个灰西装中年人在下属簇拥下走进来,隔着几步路站定,面向斋藤友信:“斋藤君,节哀。如你所愿,这段时间好好筹备葬礼,哀悼逝者吧。”
他神情严肃,不冷不热地补了一句:
“——你先不用来上班了。 ”
斋藤友信的身形僵住。
4.
早春桃没理会之后的发展。她从斋藤友信的办公室出来后,上了四十五楼的观景台。
天气晴朗,在这里透过环形玻璃幕墙,能掠过大半个城市,看到远方富士山雪白的山顶。
片刻后,松田阵平下了电梯,左右环顾四周,寻找到那道淡蓝色身影,走过去:
“之前给我的情报很有用,谢了。”
早春桃转回身,背着光,整个人陷进一团柔和的昏暗中,唯有周身轮廓被阳光镀上一层毛茸茸的金边:
“能帮到松田警官就好,只是没想到斋藤幸信竟然死了。”
松田摘下墨镜,半趴到栏杆上:“是啊,太巧了。”
“松田警官去现场看过了吗?”早春桃也跟着侧过身:“事故发生的时候我就在当场,爆炸时燃起的紫色火焰很不寻常。”
松田阵平皱起眉头:“普拉米亚。”
“对,我也是这样猜测的。”
嗯?
松田阵平偏头,带着疑问看向她,目光隐含审视。
早春桃不以为意地勾勾唇:“别这样看着我,我也关注这件事很久了好吧。”
“之前同在鹤馆的女伴告诉我,她听到过斋藤友信和黒/帮私下交易的对话。再结合那次我听到的你和斋藤幸信的谈话——”她尾音上扬,顿了顿,瞥向松田阵平。
松田挑挑眉,神色像在说我就知道你不老实。
早春桃嘴角上翘,又压下去,继续道:“斋藤家很可能在利用黒/帮洗白军/火。那么普拉米亚......很可能是为他们重新制作武器的。”
松田阵平循着她的话往下想:
斋藤家为什么需要用废弃军/火重新改造武器呢?
他们已经是门阀了,难道还想叛乱吗?
这种写在历史书里的戏码不应该发生在二十一世纪的日本吧?
如果制造武器不是为了自己用,那就是为了给别人用的。
松田脑中飞快切换过几个画面:
追捕普拉米亚那晚的第三方狙击手,
死于审讯室中的警察,
零卧底的那个组织。
如果斋藤家是为了那个组织供应武器——一切就说得通了。
松田阵平摸了摸下巴:
派杀手来除掉普拉米亚,是为了斋藤友信善后,也是为了避免这条交易链被发现。
但是他们失手了,普拉米亚不仅跑出了他们的围捕圈,还炸毁了斋藤幸信的车。
百合花连同爆炸,是普拉米亚以人命送上的警告。
思路理清,松田阵平转向身边装壁花的和服美人:
“你同伴有没有提过——”他顿了顿:“斋藤友信和黒/帮交易的地址?”
早春桃冲他扬扬下巴,竖起大拇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