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让我再做一次手术?”
“不是手术。是证据。你需要接近他,拿到他的供述、他的交易记录、他的客户名单。他以为你还在监狱里,他不知道你出来了。你可以用‘医生’的身份接近他。你曾经是他最得意的作品。他会想见你的。”
“你怎么知道这些?”
“我查了午夜判官的数据库。老人——医生——在笑看风云覆灭之后,又重建了一个网络。规模比以前小,但更隐蔽。午夜判官追踪了他五年,终于锁定了他的位置。雅加达。三天后。迪拜。”
我握着手机,看着屏幕上那个戴口罩的男人。我想起了小鹿。想起了苏晚。想起了赵海死前说的那句“谢谢”。我想起了周敏在探视室里说的“出来之后,做点好事”。
“我去。”我说。
“什么?”
“我说我去。”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然后林南说:“机票我已经订好了。后天下午。我陪你。”
“不行。你不能去。”
“你一个人去?你连迪拜在哪个方向都不知道。”
“我会知道的。”
“哥——”
“林南。”我打断他,“你有老婆,有孩子。你替我去坐过十三年牢吗?没有。所以你不要替我去冒险。这是我的事。”
电话那头安静了很久。我听到他的呼吸声,很重,像被什么东西压着。我还听到他身边那个孩子的笑声,很轻,很远。
“哥,你小心。”
“嗯。”
挂了电话,我坐在修电器的台子前,手里拿着一个拆了一半的电风扇。风扇的扇叶上积了一层灰,我用刷子把它刷干净。刘老板从里屋出来,看我脸色不对。
“怎么了?”
“没事。刘哥,我要请几天假。”
“几天?”
“不一定。”
刘老板看了我一眼,没有多问。“行。店我给你看着。”
那天晚上,我没有睡觉。我坐在窗前,看着城南的夜空。星星很多,不是因为空气好,是因为这里偏,光污染少。我找到了北极星,然后看向东南方向。雅加达。在那边。后天,我就来了。
我从抽屉里翻出那本神经外科教科书,翻到最后一页。封底内页上那行铅笔字还在:“LB-0217,你是我的 masterpiece。”我用手掌把它擦掉了。擦得很干净,一点痕迹都不留。
医生,我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