探视结束后，我被带回拘留室。

在等待审判的日子里，我得保持清醒，不崩溃。用余下的时间去想——我是谁？我是林北，还是医生？我是那个杀了小鹿的魔鬼，还是一个被人操纵的木偶？

方警官说的“医生”给了我一个可能性——也许我不是主犯。但这不代表我无罪。我需要利用这段时间，配合警方找出医生的真实身份。

但线索太少了。赵海不知道医生的真名，不知道他的长相，只知道一个加密邮箱和一个代号。午夜判官的程序也许能追踪到，但程序还在运行中，结果要七十二小时才能出来。

我在拘留室里度过了三天。每一天都在想同样的问题。

第一天，我回忆了财富大厦里的每一个细节。那些照片、那些名字、那些病历。我试图从中找到医生的线索——有没有哪一份文件上出现过他的名字？有没有哪一张照片上有他的脸？没有。什么都没有。医生像一个幽灵，只留下痕迹，不留下指纹。

第二天，我回忆了赵海说过的每一句话。“你是我最好的朋友。”“你是被选中的。”“医生给你植入了芯片。”这些话里有没有隐藏的信息？赵海说医生从来不露面，只通过加密邮件联系。加密邮件。午夜判官的程序就是通过追踪邮件IP找到目标的。如果医生给赵海发过邮件，午夜判官应该能找到他。但需要时间。

第三天，我申请了一本书。不是小说，不是杂志，是一本神经外科的教科书。管教很奇怪我为什么要看这个，但还是借给我了。

我翻开了第一页。脑部的结构、手术入路、功能区定位——这些文字和图片像一把钥匙，打开了我脑子里的一扇门。我不是在“学习”这些东西。我是“回忆”起这些东西。我知道额叶在哪，我知道基底节的功能，我知道如何在不损伤语言中枢的情况下切除肿瘤。这些都是我“知道”的。但我从来没有学过。

芯片。那些知识被芯片写进了我的大脑。不是记忆，是技能。是肌肉记忆，是神经回路。

我的手不抖了。不是因为我不怕了，是因为我终于明白了——我不是医生，但我拥有医生的手和医生的知识。我是医生创造出来的另一个医生。

第四天，方警官来了。

他带来了一份文件，是从地下室电脑里恢复的数据。午夜判官的程序日志，完整版。

“我们找到了医生的加密邮件地址，”方警官说，“但这个地址已经注销了。五年前的。”

“五年前？笑看风云被查的时候？”

“对。大厦被查封之后，医生就消失了。赵海说，他可能已经死了。但我不信。”

方警官把文件翻到最后一页。

“午夜判官的程序在自毁之前，发了一条特殊日志。它说它追踪到了一个与医生有关的IP地址，但这个地址不在中国。在东南亚。”

“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