拘留室不大,六平米。一张水泥床,一个不锈钢马桶,没有窗户。头顶有一盏灯,二十四小时不灭,昏黄色的,像一只永远睁着的眼睛。
我得活下去,配合调查,接受惩罚。
赵海已经自首了。地下室的电脑数据被提取了。媒体开始报道了。一切都在往前走。我能做的,就是坦白一切,不隐瞒,不推诿。
但记忆是个大问题。我真的不记得那些事了。检察官问我“你当时是怎么想的”,我说“我不知道”。这不是在撒谎,是真的不知道。但在别人看来,这像是在狡辩。
第二天,我被带到了审讯室。不是上次那个,是另一个——更小,更封闭。墙上有隔音棉,灰黑色的,像海绵。桌子是铁制的,铐在地上。
审讯员换了。一个姓方的中年男人,头发花白,眼神像老鹰。一个年轻的女警,拿着笔记本,叫小周。
方警官把一沓材料放在桌上,最上面是一张照片——财富大厦的外景,冒着黑烟,消防车停在旁边。
“林北,财富大厦的火,你知道是谁放的?”
“笑看风云的人。他们在销毁证据。”
“你认识放火的人吗?”
“不认识。”
方警官翻开材料,找出另一张照片。是一个监控截图,模糊的人影,穿着黑色西装,正在往大厦里搬东西。
“这个人,你见过吗?”
我仔细看了看。人影很模糊,看不清脸。但他的站姿——微微□□,左手插兜——让我想起了一个人。
“赵海的手下。”我说,“大厦里有很多这样的人。我不认识他们,但他们是笑看风云的成员。”
方警官把照片收回去,换了一份文件。
“这是赵海的供述。他说你是笑看风云的创始人。你也承认了。但我们需要更具体的证据——谁介绍你进入这个行业的?你的上线是谁?你接受了谁的指令?”
我沉默了几秒钟。
“我不知道。”我说,“我不记得了。赵海说,我的大脑里被植入了芯片,用来接收指令。但我被捕之后,警方在我脑部发现了芯片,已经手术取出了。”
方警官看了一眼小周。小周翻了翻笔记本,点了点头。
“芯片的事情,我们已经确认了。取出来的芯片还在物证室。”
方警官站起来,走到我面前,把一个信封放在桌上。
“这里面是芯片的照片。你看看吧。”
我打开信封,里面是一张彩色照片。一颗米粒大小的东西,透明材质,里面能看到极细的金属线。
“这是从你大脑里取出来的,”方警官说,“你之前不知道?”
“不知道。赵海没有告诉过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