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衣看着我,问:“你说地下室有台电脑,里面有证据?”
“有。”
“如果烧了,还有什么能证明你说的?”
我沉默了几秒钟。
“午夜判官。”我说,“程序已经把证据发出去了。媒体会在七十二小时内收到。就算大厦烧了,那些证据还在。”
“媒体?”便衣皱了皱眉,“你把证据发给了媒体,而不是警方?”
“我发给了所有人。媒体、警方、国际刑警。我想让全世界都知道。”
便衣没有接话。他站起来,走出了办公室。
我一个人坐在那里,盯着窗台上的绿植。一盆绿萝,叶子绿得发亮,藤蔓垂下来,在空调的风里轻轻摆动。我想起了我出租屋里的那盆绿萝。林南送的。他说绿萝好养,浇点水就能活。不知道它现在怎么样了。
大约过了一个小时,便衣回来了。他手里拿着一沓文件,坐下,把文件推到我面前。
“财富大厦的火已经扑灭了。地下室没有被烧到,消防队及时控制住了火势。你说的那台电脑,我们找到了。技术人员正在提取数据。”
我的心跳加速了。
“另外,”便衣说,“赵海今天下午到派出所自首了。他的供述和你说的基本一致。”
赵海自首了。我心里有什么东西松了一下。
“他现在在哪?”
“在医院。他有肺癌,晚期。我们安排他在看守所医院接受治疗。”
肺癌。赵海没有骗我。他真的快死了。
便衣翻开文件,念了一段赵海的供述。每一个字都像石头一样砸在我身上。
“林北五年前是财富大厦的主刀医生。他是笑看风云的创始人。2017年5月,他在一次手术后精神崩溃,清除了自己的记忆,离开了大厦。我帮他做的记忆清除手术。从那以后,他变成了另一个人,一个不记得过去的人。”
便衣合上文件。
“你对这段供述有异议吗?”
“没有。”
我深吸了一口气。
“警察同志,我知道我会坐牢。我不怕。但我要说一件事——财富大厦里关押的那些供体,有些可能已经被转移了。你们需要尽快找到他们。还有客户名单,上面有国内几家医院的名字。他们参与了器官交易。你们不能放过他们。”
便衣看着我,沉默了很久。他的眼神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像同情,又像无奈。
“这些事,我们会查。”
他站起来,示意门口的警察带我去拘留室。
我站起来,跟着那个警察走出办公室。走廊很长,灯是一排一排的白炽灯。路过一个转角的时候,我看到了墙上贴着一张宣传画——“扫黑除恶,净化社会”。画上是一个拳头砸在一个骷髅头上。
我多看了两眼,然后低下头,继续往前走。
拘留室的铁门在我身后关上了。咔嗒一声,像锁住了我的整个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