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次,她绝不会重蹈原主的覆辙。
动怒打骂,是最愚蠢的解决方式,既失了自己的体面,又落人口实,毫无益处。
真正的威严,从不是靠暴力树立,而是靠底气与智慧,不费一兵一卒,便能让对方心服口服,不敢再放肆。
苏悦缓缓起身,身姿挺拔,素衣素裙,没有丝毫奢华装饰,却自带一股嫡小姐的端庄气场。她一步步走近苏霖,目光清冷,不怒自威,周身散发的压迫感,让苏霖下意识地连连后退,脚步踉跄。
“我是否血口喷人,账本记得清清楚楚,库房管事也有记录,若是你非要争辩,那我们便去父亲面前,好好对质一番。”苏悦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让父亲评评理,看看是我苛待你,还是你无视府规,肆意贪墨,寻衅滋事。”
“你父亲整日忙于朝堂政事,为家族生计操劳,从不舍得苛责府中子弟,却也最是厌恶有人无视规矩,搅乱后院。你说,若是父亲知道你这般所作所为,是会斥责我,还是会重重责罚你?”
一字一句,精准戳中苏霖的软肋。
苏霖最怕的,便是苏丞相。
苏丞相平日里严肃古板,素来看重规矩与品行,对他这个过继的庶子,本就没有多少亲情,只是碍于族中情面,才让他留在府中。若是真的闹到苏丞相面前,苏丞相定然不会护着他,轻则重罚禁足,重则直接将他送回原籍,再也不许踏入丞相府一步。
他之所以敢在府中横行霸道,就是仗着苏丞相无暇顾及,原主又纵容任性,从未真的将事情闹到苏丞相面前。
如今苏悦这般直白地说出来,还要拉着他去对质,苏霖瞬间慌了神,刚才的嚣张气焰,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脸色惨白,双腿都有些发软。
“我……我不去!”苏霖连忙摇头,眼神躲闪,语气也弱了下来,“不过是一点小事,何必惊动父亲……”
“小事?”苏悦挑眉,语气清冷,“你无视府规,肆意索要财物,私自贪墨库房物资,冲撞嫡姐,寻衅滋事,这若是小事,那何为大事?苏霖,我念在你是族中子弟,不愿与你过多计较,可你也要认清自己的身份,守住府中规矩。”
“往日我无心顾及府中琐事,任由你胡闹,那是过去。从今往后,我掌这部分中馈,便绝不会容许有人肆意破坏规矩。你若安分守己,按份例支取月钱、领取衣物,踏踏实实做人,我自然不会为难你,依旧视你为苏家子弟;可你若再这般不知收敛,寻衅滋事,无视规矩,那就休怪我不念亲情,按照府规处置,或是直接禀明父亲,到时候,你承担的后果,可不是你能承受的。”
这番话,语气坚定,气场全开,既点明了规矩,又给了苏霖退路,恩威并施,拿捏得恰到好处。
苏霖看着眼前的苏悦,满心都是震惊与恐惧。
眼前的苏瑶,和他记忆里那个冲动蛮横、毫无脑子的苏瑶,完全判若两人。
她不再动辄打骂,却言辞犀利,句句戳中要害;她没有丝毫戾气,却自带威严,让人不敢直视。那股沉静笃定的气场,让他彻底心生畏惧,再也生不出半点挑衅的心思。
他知道,如今的苏瑶,是真的变了,再也不是他能随意招惹、随意糊弄的对象了。
若是他再敢纠缠,苏悦定然会说到做到,真的把事情闹到苏丞相面前,到时候,他定然没有好果子吃。
想到这里,苏霖再也不敢有丝毫放肆,刚才的嚣张跋扈荡然无存,低着头,攥着衣角,支支吾吾地说道:“我……我知道了,我以后不会再乱要东西了……”
“最好如此。”苏悦冷冷开口,语气淡漠,“回去吧,安分守己,好自为之。”
苏霖如蒙大赦,再也不敢多留片刻,连头都不敢抬,灰溜溜地转身,慌慌张张地跑出了书房,连一句告辞的话都没敢说。
看着苏霖狼狈逃窜的背影,苏悦缓缓收回目光,紧绷的心神,才稍稍放松下来。
方才看似平静淡然,实则她的心底,始终在快速盘算,时刻紧绷着。
她在赌,赌苏霖欺软怕硬的性子,赌他畏惧苏丞相的威严,赌自己这番恩威并施的言辞,能够彻底震慑住他。
所幸,她赌赢了。
没有打骂,没有争执,只是凭借一番冷静的言辞,便震慑住了挑衅的苏霖,既守住了府中规矩,树立了自己的威严,又没有闹得人尽皆知,落人口实,更没有让苏丞相烦心。
这,才是最稳妥、最有利的解决方式。
“小姐,您太厉害了!”云溪快步走上前,满脸都是激动与敬佩,“您刚才几句话,就把霖少爷震慑得哑口无言,再也不敢放肆,比从前打骂他管用多了!往后,他再也不敢随意挑衅您了!”
方才云溪在一旁,全程看得心惊胆战,生怕自家小姐忍不住动怒,重蹈往日覆辙。可没想到,小姐全程冷静从容,不卑不亢,三言两语,便让嚣张的苏霖乖乖认怂,这份沉稳与智慧,让云溪满心敬佩。
苏悦轻轻摇头,语气平淡:“不过是守住规矩,据理力争罢了,算不上什么。”
她走到窗边,望着庭院里随风摇曳的花枝,心底泛起一丝淡淡的感慨。
从前的原主,空有嫡小姐的身份,却不懂如何立足,一味地用暴力与蛮横伪装自己,最终落得众叛亲离、声名狼藉的下场。
而她现在才明白,真正的立足之本,从来不是骄纵跋扈,不是肆意张扬,而是清醒的头脑,沉稳的心性,守住底线,坚守规矩,不主动伤人,也绝不任人欺凌。
经此一事,她也彻底想通,往后无论是面对府中的人情纷争,还是京中的是非流言,她都要保持这份清醒与沉稳,不动怒,不冲动,以理服人,以规矩立身,一步步扭转自己的名声,站稳脚跟。
就在苏悦感慨之际,云溪忽然轻声说道:“小姐,方才您和霖少爷说话的时候,老奴好像看到,老爷在书房门外,站了好一会儿,方才悄悄离开了。”
“什么?”苏悦闻言,微微一怔,眼底闪过一丝讶异。
父亲苏丞相,竟然在门外?
那他方才,定然是看到了苏霖挑衅,也听到了她与苏霖的全部对话,看到了她处理此事的全过程。
一时间,苏悦的心底,泛起一丝复杂的情绪,有忐忑,有期待,也有释然。
她忐忑的是,父亲会如何看待她处理此事的方式;期待的是,父亲能看到她的改变,不再像从前那般厌恶、失望;而释然的是,她行事光明磊落,坚守规矩,处置得当,没有丝毫不妥,即便父亲看到,也无可挑剔。
想必,父亲经过此事,对她的态度,会再一次缓和吧。
正如苏悦所料。
方才苏霖怒气冲冲闯向西书房时,动静不小,恰好被前来后院查看事务的苏丞相看在眼里。
苏丞相本担心苏悦会像从前那般,与苏霖大打出手,闹得后院鸡飞狗跳,失了嫡小姐的体面,便悄悄跟了过来,站在门外,想要看看,自己这个女儿,到底会如何处置。
他本已经做好了发怒的准备,若是苏悦依旧像从前那般蛮横无理,他便当场进去,狠狠斥责她一番。
可没想到,全程听下来,他心中的惊讶与欣慰,早已压过了所有的不满。
他看着自己的女儿,面对庶弟的刻意挑衅,没有动怒,没有打骂,始终冷静从容,言辞清晰,既坚守了府中规矩,又恩威并施,妥善化解了纷争,处置得恰到好处,沉稳有度,尽显嫡小姐的风范。
这与往日那个冲动任性、骄纵跋扈的苏瑶,简直判若两人。
这段时日,他听闻府中下人议论,说女儿性情大变,闭门读书,安分守己,打理中馈井井有条,他虽心中有所改观,却依旧心存疑虑,未曾完全相信。
可今日亲眼所见,他才彻底确信,他的女儿,是真的彻底变好了,变得通透、沉稳、明事理、有分寸。
苏丞相站在门外,看着书房里女儿淡然从容的身影,眼底满是欣慰,紧绷的嘴角,也不自觉地微微上扬,露出了一丝难得的笑意。
这个女儿,终究是没有让他失望。
心中感慨万千,苏丞相没有进去打扰苏悦,只是悄悄转身,步履轻快地离开了后院,看向苏悦的目光里,再也没有往日的严厉与失望,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认可与欣慰。
书房内,苏悦平复好心绪,重新回到书桌前,翻看府中账本,继续打理事务。
只是这一次,她的心底,越发笃定平和。
她知道,经此一事,府中上下,再也没有人敢轻视她、随意挑衅她;父亲对她,也会越发认可与信任。
她一步步,彻底摆脱了原主的刁蛮人设,站稳了脚跟,朝着自己定下的目标,稳步前行。
远离男女主,洗白恶名,守护家人,安稳改命。
这条路,或许依旧充满坎坷与未知,但她相信,只要她坚守本心,清醒沉稳,步步为营,终究能够彻底改写命运,摆脱恶毒女配的悲惨结局,在这异世,活出属于自己的安稳人生。
窗外夕阳渐斜,霞光满天,洒下一地温柔,映得书房里一片暖意融融。
苏悦伏案打理事务,神色专注而平和,周身散发着从容笃定的气场,再也没有往日的惶恐与不安。
而经此一事,丞相府上下的下人,也彻底看清了大小姐的威严与改变,再也没有人敢私下议论、阳奉阴违,看向苏悦的目光里,满是敬畏与恭敬。
曾经那个刁蛮任性、人人鄙夷的恶毒大小姐,早已彻底远去。
如今的苏悦,正以全新的姿态,在这异世苏家,悄然绽放,一步步改写着自己的剧情走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