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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不怒自威,平息府中纷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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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春的暖阳透过雕花窗棂,斜斜洒进书房,落在铺展的宣纸上,晕开一片柔和的光晕。

苏悦端坐在书桌前,指尖轻轻摩挲着微凉的砚台,方才出府偶遇青竹、出手解围的一幕幕,已然在心底彻底平复。

她从不是优柔寡断之人,既然事已至此,再多的忐忑纠结也无济于事。左右不过是举手之劳,既未伤及自身,又守住了心底的良知,顺带还稍稍扭转了一丝在下人眼中的恶劣印象,算起来,并无不妥。

反倒经此一事,她越发清醒地意识到,想要彻底摆脱原主的悲惨命运,绝非一味躲避是非、远离男女主便可高枕无忧。

她身在丞相府,是苏家嫡出二小姐,身边环绕着家族人情、后院纷争、京中流言,桩桩件件都绕不开。若是一味退让隐忍,看似是低调避世,反倒会被人视作懦弱可欺,届时麻烦只会主动找上门,让她防不胜防。

从前的原主,便是最好的例子。

原主骄纵跋扈,动辄打骂下人,看似威风八面,实则行事毫无章法,空有一身戾气,却无半分城府。面对府中旁支子弟的暗中算计、下人的阳奉阴违,只会用暴力解决问题,非但没能树立威严,反倒落得个蛮横无理、胸大无脑的名声,让父亲苏丞相越发厌恶,让旁人越发抓住她的把柄。

“温柔低调是底线,却不是任人拿捏的软肋。”苏悦指尖微顿,在心底默默告诫自己,“往后,既要摒弃原主的刁蛮恶毒,也要守住嫡小姐的尊严底气,不主动惹事,也绝不怕事。”

“小姐,管事妈妈在外求见,说是有府中琐事,要向您请示。”

云溪轻手轻脚走进书房,声音轻柔,打断了苏悦的思绪。

苏悦抬眸,敛去眼底所有思绪,恢复了一贯的淡然平和,轻声道:“让她进来吧。”

如今她已然接手府中部分中馈,虽说只是打理后院日常采买、下人调度这类琐事,算不上真正的掌家权,却也是她一步步展现能力、站稳脚跟的开始。这些日子,她事事亲力亲为,翻看账本、梳理人事、整顿规矩,虽不算得心应手,却也渐渐摸出了门道。

管事妈妈是府中老人,姓王,跟着苏夫人多年,行事稳妥,向来恪守本分。她走进书房,恭敬地给苏悦行了一礼,神色间带着几分小心翼翼,还有些许为难。

“王妈妈不必多礼,可是府中出了什么事?”苏悦看着她的神色,轻声开口,语气平和,全然没有原主往日的不耐烦。

王妈妈见状,心头稍稍安定,连忙躬身回话:“回大小姐,是旁支的霖少爷,今日又去库房,执意要支取十两银子,还要拿两匹上好的云锦,说是要做新衣裳。库房管事不敢擅自做主,便让老奴来请示大小姐。”

霖少爷,名唤苏霖,是苏家旁支过继来的庶出子弟。

因苏丞相膝下只有苏瑶、苏瑾两个女儿,并无儿子,族中便将苏霖过继到丞相府名下,名义上算是苏悦的庶弟,平日里也在丞相府居住。

只是这苏霖,素来品行不端,贪慕虚荣,又仗着自己是府中唯一的“少爷”,平日里嚣张跋扈,游手好闲,时常在府中肆意支取钱财、拿取物资,惹出不少是非。

原主在世时,虽说骄纵蛮横,看不上苏霖的市井习气,却也从未真正管束过。一来是原主一心扑在萧逸尘身上,根本无心顾及府中这些琐事;二来是原主行事冲动,偶尔被苏霖惹恼,也只是直接打骂一顿,事后依旧放任不管。

久而久之,苏霖越发肆无忌惮,摸准了原主的性子,在府中更是横行霸道,不仅私下贪墨府中物资,还到处搬弄是非,将原主的刁蛮行径添油加醋地散播出去,让原主的名声越发不堪。

而苏丞相整日忙于朝堂政事,极少过问后院这些琐事,苏夫人性子温婉,念及他是族中子弟,也只是偶尔规劝几句,从未严加管束,这才让苏霖越发得寸进尺。

听了王妈妈的话,苏悦眼底掠过一丝冷意,面上却依旧不动声色。

她翻看账本时,早已留意到苏霖的所作所为。近三个月来,苏霖以各种名目支取的银子,远超寻常子弟的用度,库房里不少上好的绸缎、玉器,都被他以各种借口拿走,或是变卖换钱,或是拿去外面挥霍。

之前她刚接手中馈,不想刚一上手就大动干戈,便暂且隐忍,只让管事记下账目,未曾深究。没想到,这苏霖非但不知收敛,反倒越发变本加厉。

若是换做从前的原主,听闻此事,定然会怒火中烧,要么直接让人把苏霖叫来打骂一顿,要么一时心软,直接应允他的要求。

可现在,苏悦只是轻轻蹙眉,淡淡开口:“府中规矩,旁支子弟每月月钱二两,绸缎衣物按季分发,从未有额外支取银两、随意拿取上好云锦的先例。他要做新衣裳,按季度领取份例绸缎即可,十两银子的支取,不合规矩,驳回。”

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王妈妈闻言,心中暗自讶异。

若是从前,大小姐听闻此事,定然早已勃然大怒,要么打骂,要么纵容,从未像今日这般,冷静地按规矩办事。看来大小姐是真的彻底变了,行事沉稳,恪守规矩,再不是往日那个冲动任性的刁蛮小姐了。

心中感慨,王妈妈面上却不敢表露,连忙躬身应道:“是,老奴这就去回了库房管事,回绝霖少爷。”

说罢,便恭敬地退了出去。

云溪站在一旁,看着自家小姐处事果断、沉稳有度的模样,满心都是欣慰,忍不住开口道:“小姐做得对,那霖少爷实在太过放肆,整日游手好闲,就知道在府中捞取好处,若是再纵容他,往后还不知道要闹出多少事来。”

苏悦轻叹一声,端起桌上的清茶浅啜一口,语气淡然:“我并非刻意针对他,只是府有府规,若是人人都像他这般肆意妄为,不按规矩办事,这丞相府的后院,迟早要乱成一锅粥。我如今掌着这部分中馈,便要守住规矩,不能任由旁人破坏。”

她更清楚,苏霖此人,向来欺软怕硬。

今日若是轻易松口,满足了他的要求,往后他只会得寸进尺,变本加厉地索要更多,甚至会带着其他旁支子弟一起闹事,到时候,她再想管束,就难了。

与其等到日后麻烦缠身,不如一开始就坚守规矩,断然回绝,让他明白,如今的她,早已不是往日那个可以随意糊弄、肆意招惹的苏瑶了。

只是苏悦没想到,她这边刚回绝,不过半柱香的功夫,书房门外便传来一阵嚣张跋扈的脚步声,伴随着少年尖利的怒骂声,直直朝着书房而来。

“苏瑶!你给我出来!你凭什么驳回我的要求?不过是几匹云锦、十两银子,你都不肯给,你安的什么心?”

不用想,便知是苏霖。

他听闻库房管事的回绝,当即怒火中烧,压根没把王妈妈的规劝放在眼里,径直就冲到了苏悦的书房,丝毫没有半点顾忌。

云溪闻言,脸色瞬间一变,连忙上前挡在苏悦身前,满脸警惕:“小姐,霖少爷他太放肆了,竟然敢直接闯您的书房,老奴这就去把他赶走!”

说着,便要转身出去。

“不必。”

苏悦抬手,轻轻拦住云溪,神色依旧平静无波,眼底却掠过一丝冷冽。

该来的终究要来,躲是躲不掉的。

今日正好借着这个机会,好好敲打敲打苏霖,也让府里的人都看看,她如今的底线与威严,往后,谁也别想再随意拿捏、挑衅于她。

“让他进来。”苏悦淡淡开口,语气淡然,却带着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场。

云溪虽满心担忧,却也不敢违背苏悦的意思,只能退到一旁,紧紧攥着拳头,时刻留意着门外的动静。

下一刻,书房门被猛地推开。

苏霖怒气冲冲地闯了进来,一身锦袍皱皱巴巴,头发凌乱,满脸都是戾气与不满。他径直走到书桌前,全然没有给苏悦行礼,双手叉腰,瞪着苏悦,一副兴师问罪的模样。

“苏瑶,你什么意思?我不过是要十两银子、两匹云锦,你凭什么驳回?”苏霖开口便是质问,语气嚣张,“这丞相府又不是你一个人的,我拿点东西怎么了?你平日里挥霍无度,随便一件首饰都不止十两银子,如今对我却这般吝啬,你也太刻薄了!”

若是换做旁人,被他这般劈头盖脸地质问,怕是早已怒不可遏。

可苏悦只是抬眸,淡淡地扫了他一眼,目光平静,没有丝毫怒意,甚至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她就这般静静地看着苏霖,眼神淡然,却偏偏带着一股无形的压力,让原本嚣张跋扈的苏霖,心头莫名一慌,下意识地收敛了几分戾气。

苏悦这般平静的反应,反倒让苏霖有些不知所措。

在他的印象里,苏瑶向来是一点就炸,脾气火爆,只要他稍微挑衅几句,苏瑶便会立刻暴跳如雷,要么对他打骂,要么碍于颜面,满足他的要求。

可今日,苏瑶却这般平静地看着他,不怒不恼,眼神淡漠,反倒让他心里发怵。

强压下心底的慌乱,苏霖依旧梗着脖子,强装嚣张:“你看着我做什么?我问你话呢!赶紧让库房给我拿银子和云锦,不然我就去父亲面前告你一状,说你苛待族中子弟!”

他搬出苏丞相,本以为能震慑住苏悦,却没想到,苏悦只是轻轻勾起唇角,露出一抹淡淡的笑意,那笑意却未达眼底,反倒带着几分清冷。

“告到父亲面前?”苏悦缓缓开口,声音清淡,却字字清晰,“你倒是说说,你要我如何不苛待你?按府中规矩,你每月月钱二两,四季衣物皆有份例,从未有过短缺。如今你无故索要十倍月钱,还要拿专供主家的上好云锦,这等不合规矩的要求,我为何不能驳回?”

苏霖闻言,脸色一僵,随即理直气壮地狡辩:“什么规矩不规矩的,我是这府里的少爷,拿点东西怎么了?你一个嫁出去的姑娘,管这么多做什么?再说了,你平日里花钱如流水,随便省一省,就够我用了,你就是故意针对我!”

“我花钱,花的是我嫡出小姐的份例,是父母疼宠给予,从未逾越府中规矩,更未曾私自贪墨府中财物。”苏悦语气渐冷,目光直直看向苏霖,字字犀利,“倒是你,苏霖,你摸着自己的良心说说,这三个月来,你以各种名目支取银两,私自拿走库房绸缎、玉器,总数不下五十两,这些,可都在账本上记得一清二楚,我未曾与你计较,你反倒得寸进尺?”

这些账目,她翻看账本时早已熟记于心,今日正好一一说出来,戳破苏霖的小心思。

苏霖没想到苏悦竟然把账目记得这么清楚,脸色瞬间变得有些慌乱,眼神躲闪,不敢与苏悦对视,嘴上却依旧强硬:“你……你少血口喷人!我没有!那些都是我应得的!”

看着他色厉内荏的模样,苏悦心中暗自冷笑。

果然是欺软怕硬,空有一身嚣张气焰,实则不堪一击。

若是换做原主,此刻定然早已起身,上前打骂他一番,逼他认错。可那样做,非但解决不了问题,反倒会让苏霖到处哭诉,说原主蛮横无理、苛待庶弟,落得一身骂名,让苏丞相也觉得她刁蛮任性、不顾亲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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