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珩比赛总给人一种游刃有余的感觉,连4x100的接力赛也是如此,纪珩跑最后一棒,前三棒结束时他们班还落后隔壁班两米。
迟渐站在终点线旁,手心都捏出汗了。
纪珩接棒的瞬间,整个人像离弦的箭冲了出去。
他的步频快得惊人,眼看就要超过隔壁班的人,却忽略反常的往旁边闪了一下。
隔壁班的那个男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胳膊肘猛地往纪珩身上撞去,两人并肩跑过弯道时,迟渐清楚地看见有什么东西在阳光下闪了一下。
“操!”迟渐低骂一声,想冲过去却被陆晓拉住。
“小迟迟你干嘛呢?马上到终点了!”陆晓拧眉扯住他,还没反应过来。
彼时,看台上爆发出一阵阵的惊呼声。
纪珩校服袖子被划破,血迹缓缓渗出,但他丝毫没有减速的意思,像头受伤的豹子般冲过终点线。
迟渐甩开陆晓的手,疯了一样冲过去。
纪珩正被同学围着庆祝,看见他过来,舔了下唇想缓缓苍白的神色,却被迟渐一把拽到旁边。
“别动”迟渐的声音有点发紧,小心翼翼卷起他的袖子。
胳膊上有一道细长的伤口,血还在往外渗,看起来像是被刀片划的。
“没事”纪珩想把手抽回来,“小伤”
“小你m……小什么小!”迟渐紧急撤回一条脏话,他第一次在人前这么吼纪珩,眼睛红得吓人,“谁干的?”
纪珩没说话,只是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
隔壁班的男生慢悠悠晃走过来,假惺惺的关怀:“喂,同学,你没事吧?刚才不好意思啊,人太多了没注意到”
迟渐的拳头瞬间攥紧,要不是纪珩死死拉住他,他得现场让这人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
“没事”纪珩的声音冷得像冰,“下辈子注意点”
“你!”他话刚出口就被周围几个人提醒注意着点儿,只好当讨了个没趣,灰溜溜地走了。
迟渐拽着纪珩往医务室走,脚步快得像阵风。
“别急”纪珩被他拽得一个踉跄。
“闭嘴”迟渐的声音还是硬邦邦的,但手上力道却不自觉放轻了。
医务室里弥漫着刺鼻的酒精味。
校医正给纪珩处理伤口,迟渐站在旁边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道伤口看,像是要在上面烧出个洞来。
一直到他感觉自己要和纪珩共感了才赶忙移开视线,他看不得这种场面,看着都疼。
“还好没伤到肌腱”校医包扎好伤口,叮嘱道,“别碰水,你那个什么铅球比赛就别参加了”
“谢谢”纪珩没说要不要参加,但他这种态度迟渐早就了解通透了,一看就是犟种懒得说话。
“不能去”迟渐瞪他,“你想废了这条胳膊?”
纪珩没说话,只是看着他,迟渐最受不了他这种眼神,明明是自己受伤了,却搞得像是迟渐在无理取闹。
“反正不准去”迟渐丢下这句话,转身快速从医务室溜出去,像被狼追的兔子。
迟渐恼火了一路,一直到他800米比赛开始时还憋着一股火。
发令枪响后,他几乎是用尽全力在跑,把所有怒气都撒在了跑道上。
冲过终点线时甚至都感觉不到累,满脑子都是纪珩胳膊上的伤。
疼吗?
疼吧。
肯定疼啊!
姜野他们跑过来庆祝他也心不在焉的,眼睛一直往铅球比赛的方向瞟。
“你看啥呢?”姜野顺着他目光瞅过去,“哦,纪珩在那边呢,他真要扔铅球啊?胳膊都那样了”
迟渐没说话,拔腿就往铅球区跑。
纪珩正站在投掷区,左手缠着绷带,右手握着铅球,眉头微微皱着。
铅球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落在了比他平时成绩近了不少的地方。
“第二”裁判报出成绩。
纪珩放下胳膊,脸上却没什么表情。
迟渐盯着他看了几秒,最终叹了口气,忽然觉得有点心疼,刚才的怒气早就烟消云散了。
“走吧”迟渐拽着他手,“回去了”
“嗯”纪珩任由他拽着,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像条看不见的线,把他们紧紧连在一起。
他俩的项目结束的早,一天就比完了,几个人溜去校外的烧烤摊撸串,姜野举着啤酒瓶,非要让迟渐和纪珩干一个,说他们俩为班级争光了。
迟渐刚要拒绝,纪珩却拿起杯子和他碰了一下,清脆的响声在喧闹的烧烤摊格外清晰。
“来来来咱几个都碰一个”姜野站起身哟呵着活跃气氛。
蒋隅报的项目在明天进行,他还在学校操场练,没来现场,林粥粥的美术竞赛也涉及保送,最近成天窝在画室。
“来来来这两杯是蒋隅和林粥粥的”姜野举起一小杯啤酒和一小杯橙汁,几个人玻璃杯碰在一起,噼里啪啦的声音响成一片。
“说起来”陆晓忽然摩挲着下巴若有所思道:“你们俩最近是不是有点不对劲儿啊?”
迟渐心瞬间悬了起来,刚想找借口,就听见纪珩淡淡地说:“没什么”
姜野哈哈大笑:“能有什么不对劲?咋滴难不成关系好是装的?”
“难不成小迟迟放屁被纪珩听到了?”陆晓跟着开玩笑。
迟渐瞬间哭笑不得,拿起桌上的牛肉串塞进嘴里,含糊不清的乐道:“行了行了,我们在谈恋爱,怎么了?”
“哎呦你可别开玩笑了”姜野呲着个大牙就是个乐:“你咋不说秦始皇是我爸呢?”
陆晓眼球一转,突然沉默了,只顾着埋头苦吃。
迟渐没管他们,夹了个鸡翅放到纪珩碗里:“多吃点,吃啥补啥,补补胳膊”
纪珩抬眼看他。
“对不起”迟渐很上道。
纪珩唇角弯起个极浅的弧度,低头咬了一口鸡翅。
烧烤摊的烟火气混着晚风飘过来,迟渐长舒一口气,太他妈刺激了,这个晚上比他跑1000米拿第一还让人激动。
烧烤摊离几人的家都不远,迟渐索性直接拽着纪珩往家走。
他喝了不少酒,走路有些晃悠,纪珩怕他摔了,只好哄着他抓紧自己的手别松开。
迟渐踩着两人交叠在一起的影子一步一步往前走,走到他家对面的无人小巷子里时忽然转身搂住纪珩脖颈勾着唇用气音说:“奖励”
“什么?”纪珩没听清,下意识凑近他,想让他重说一遍。
迟渐却以为他是在邀请自己,于是顺从踮起脚尖在他脸上亲了一下,动作快得像偷东西。
不等对方反应,又很快在他唇瓣上吻了下去,不熟练的原因,根本不知道怎么亲,到最后也只是轻轻在对方唇缝舔了一下。
纪珩舔了下唇,垂眸看着他,喉结轻滚,像是在隐忍,“迟渐”
“我的奖励呢?”迟渐有些急,勾着他脖子拼命想要往下扯他,见对方纹丝不动又开始撒娇喊人:“哥哥”
纪珩咬着后槽牙闭着眼侧过头,伸手扶住迟渐的腰,帮他稳住身形。
“你醉了”他冷声提醒。
迟渐像听不见般浑身上下的扒拉他,“亲我,求你”
这人总是这样,总能拿捏住自己最喜欢的是什么、最抑制不住的是什么,然后精准踩在这些隐忍之上。
纪珩的吻来得又急又狠,带着不容置疑的霸道,舌尖撬开迟渐的唇齿,在湿热的口腔里肆意勾缠,力道重得像是要在他身上烙下印记。
迟渐只能被动地承受,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乖巧地张着嘴,任由那股强势的气息侵占自己的感官。
“唔……”细碎的呜咽被堵在喉咙里,他睫毛颤得厉害,却又不敢挣扎。
亲吻是件很暧昧的行为,纪珩总能把这些行为做到少儿不宜的地步。
就像此时,纪珩偏过头,湿热的唇瓣擦过他泛红的耳垂,突然用牙齿轻轻咬了一下。
迟渐浑身一颤,后颈被捏得更紧,迫使他抬头迎合着对方来势汹汹的吻。
细腻的舔舐和亲吻落在耳廓内侧,带着灼热的温度,一路往下,停留在他喉结上,温热气息喷在颈间,他忍不住缩了下脖子,却被牢牢按住。
纪珩低下头,舌尖舔过他线条流畅的喉结,然后用唇含住那块肌肤轻轻吮吸,留下了圈浅浅红痕,像是故意吊着人胃口一般亲一下就作罢。
酥麻感顺着脊椎窜下去,在酒劲儿的加持下让他腿软得几乎站不住,只能依赖着对方的支撑,眼眶泛起水光。
迟渐穿的少,校服外套拉链还大敞着,纪珩怕他着凉,匆匆赶着他回家。
迟渐死皮赖脸拽着人脖子不想放手,最后还是在听到说明天还会亲才拍拍手作罢,走到门口还眯着眼笑嘻嘻的冲纪珩招手:“明天见,哥哥”
“嗯”纪珩看着他跑进门的背影,摸了摸被亲过的地方,炙热,像个滚烫的小印章。
“明天见”他自言自语般回了句。
真是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