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纪珩不该这么想的。
“我解决过那么多麻烦,什么时候有我解决不了的事儿了?你觉得我会拖你后腿,那你告诉我啊,我还会死缠烂打的缠着你吗?”迟渐往前走了步,几乎贴到纪珩身上,“纪珩,我没你想的那么蠢”
纪珩低头看着他,少年仰着脸,眼睛亮得惊人,像藏着星星。
他突然伸手,把迟渐的卫衣帽子拉起来,罩住他的脑袋,声音闷闷的:“没觉得你会拖后腿,是怕你出事”
迟渐被他这句话弄得一愣,随即扯出一个笑来,还抬手去扯了下眼前人的脸:“你这人怎么比我还心细?”
纪珩脸被他扯得变形,也只是挑了下眉,没说话,也没推开他。
迟渐看着他下颌那道划痕,心里那点委屈突然就烟消云散了,取而代之的是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像雨后的藤蔓,悄无声息地缠了上来。
“你别总藏着掖着,以后有什么事儿我们可以一起解决啊,我们是在谈恋爱,又不是塑料兄弟情,不能总让你一个人扛着”迟渐叹了口气,只觉得心口发闷,转身想去开窗,却被纪珩拉住了胳膊。
窗外的雷声不知何时停了,雨也小了很多,只有淅淅沥沥的雨声,像是在说悄悄话。
纪珩盯着迟渐湿漉漉的眼睛看了一会儿,忽然伸手,把他揽进怀里。
这个拥抱很轻,带着纪珩身上淡淡的香味,还有雨水的清冽。
迟渐僵了一下,没有推开。
纪珩把头埋在他肩窝,唇瓣贴在耳畔悄声开口:“不会了”
迟渐眼眸一转,眼睛一亮:“你承诺”
“我承诺”纪珩极不明显的勾了下唇,“承诺不再骗迟渐,承诺永远爱迟渐,承诺……”
“不再一个人扛事儿”迟渐打断他。
纪珩点头,应和着他:“承诺不再一个人扛事”
窗外的雨不知何时停了,只剩下窗户上的雨痕,像哭泣过后人脸上的泪痕。
“一诺还千金呢,你这三诺值多少?”迟渐调侃他。
这次纪珩倒是没怎么犹豫,从兜里掏出张黑卡递给他。
迟渐:“?”
纪珩说:“值这么多”
“你干什么?”迟渐张张嘴,一时之间不知说什么好,“包养我?”
纪珩倒是不否认,“可以吗?”
“?”迟渐被逗笑了,索性耸耸肩开玩笑般问他:“行啊,需要我做什么?”
“爱我”
迟渐愣了一下,“什么?”
“你只需要一直爱我,就这样”
“我开玩笑的……”
“我也是开玩笑的”纪珩轻轻歪了下头,不动声色把卡塞进迟渐口袋里,“不是包养你,是给你留退路”
入夜降温了,玻璃上结着霜花,美艳而冰冷,呼啸而过的风卷着股股寒气击打窗户,像某种动物的狂吠声。
两人之间的气息混杂在一起,早已融为一体,是独属于他俩的暧昧气息。
纪珩捏着他后颈去吻他,从耳垂吻到唇瓣,两人的体温像冰火交融,矛盾却并不互相抵触。
被触碰过的肌肤像是被烙铁烙下了烙印,不论过多久依旧感觉炙热无比。
纪珩额前碎发轻飘飘扫过他脸颊时,像一个轻飘飘的吻,很痒。
茶几上手机震动起来,声音不算小,迟渐顺手勾了一下把手机勾到手,看了眼备注,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这是纪珩的手机。
他递过去,纪珩眉眼轻轻皱着,看得出来情绪不太好。
“喂?”纪珩声音带着些沙哑,有种让电话那边的人赶紧滚蛋的感觉。
客厅静悄悄的,只有两人的呼吸声,即使纪珩没按免提迟渐也能清楚听到电话那边的声音。
电话那边原本有小孩的小声,在纪珩那句“喂”过后明显全部停顿了好几秒,随后是一道沉重的中年男音:“你在一中那边的房子?”
“嗯”纪珩淡淡应了声,从迟渐身上爬起来,还顺手挠了下他下巴,示意他跟着自己。
中年男音说:“视频,你爷爷刚回国,要看你”
迟渐有点震惊,夸张的做了个口型:谁?
纪珩挂断电话,推开卧室门,拉开书桌旁的椅子示意迟渐坐下:“我爸”
视频很快弹了过来,纪珩没特意想要遮住身旁人,纪老爷子很快发觉异常:“哎小纪,你旁边坐的是谁?”
纪珩自然而然把镜头转过去。
迟渐还没反应过来,一张纪老爷子的大脸对开始着自己笑:“哟!小迟!”
迟渐懵逼:“?”
他看了一眼纪珩,意思很明显:你他妈有病吗?转回去啊。
纪珩佯装看不见,把手机递给他,起身去浴室,“你们熟,先聊”
先聊?
聊什么?
不给迟渐说话的机会,一转眼纪珩已经没影儿了,只剩下他和手机屏幕里的纪老爷子面面相觑。
迟渐打着哈哈:“纪爷爷,我俩一起探讨下个月的竞赛呢”
纪老爷子倒是没再多问什么,只是问了一下两人的近况,他也不知道纪珩的事儿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只能挑挑拣拣着简单的问题回答。
纪父还凑过来好几次,一脸商业精英的模样,绷着张脸和他打了个招呼。
一直到纪珩从浴室出来他才松了一口气,和男朋友家人见面,这简直就是酷刑,再晚来一会儿他就要绷不住了。
刺激。
纪珩和纪老爷子聊着家长里短,迟渐默默听着,单手支着脑袋慵懒的去瞅他,忽然用气音问:“这算是见父母了?那下一步是不是就要结婚了?作为你的未婚夫我有什么报酬吗?”
纪珩没往这边看,额角猛的跳了跳。
“你知道你和藕的区别是什么吗?”他隐蔽的朝旁边看了一眼。
“这我知道”迟渐举着手轻声说:“物种”
纪珩只是摇摇头:“没区别”
迟渐沉思几秒,突然反应过来,猛的偏头看他:“你敢骂我?”
那边纪母突然喊纪老爷子少看手机,纪老爷子不肯,纪母嘀嘀咕咕的抢过手机,屏幕上蓦地转换成纪母张扬冷艳的脸。
纪母面色冷峻,看见自己很久没见的儿子也没有多余的寒暄和问候,只是冷声命令:“小鱼转院,你明早六点准时到市医院门口”
“嗯”纪珩垂眸应了声,听不出情绪。
电话被无情挂断,纪珩靠在椅背上长舒了口气,罕见的放松时刻。
迟渐时刻注意着他的一举一动,彼时忽然攥紧手指咬牙开口:“刚刚纪爷爷给我出了个题,现在我考考你”
纪珩挑眉,示意他继续说。
“啊哈哈哈哈哈”迟渐唱了一句。
纪珩:“?”
蠢。
“接”迟渐扬着下巴。
纪珩蹙着眉,似乎是有些不解:“接什么?”
“啊哈哈哈哈哈黑猫警长”迟渐又唱了一句,靠在椅背上笑了好一会儿才捂着肚子嘲讽他:“呆子”
“是吗?”纪珩淡淡勾唇,站起身凑过去一只膝盖压在他身侧,捏着迟渐后颈强迫对方抬头看自己:“要看看哪方面不是呆子吗?”
迟渐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扯住控制自己的那只手臂想要起身,屁股刚离座又被纪珩重重按回去,来回两次他终于忍不住了,暗骂一声:“闷骚的疯子,我去你……”
剩余的话被一个来势汹汹的吻堵回喉咙。
一直到两人慢慢移步到床上,纪珩压他身上咬上他后脖颈时他才再次开始挣扎。
校霸陨落,于事无补。
“妈的……”迟渐声音有些抖:“我最近又没用过空间”
纪珩像是把力气都用到了身体上,语调轻飘飘的:“不重要”
脖颈本就最为脆弱,被纪珩像狗一样又咬又亲,很快留下一串暧昧的红痕,想到第二天还要上课,迟渐凭着理智使劲推开他。
“纪珩”他喘着粗气想下床:“你嗑药了?”
“嗯”纪珩随意应了声,很快重新揽着对方的腰把人重新拽回来,“春药”
“操/你……”妈字还没说出口就被人压着喉咙逼了回去。
纪珩像是不知情般把身下人翻了个面,轻巧的把脸从人背后贴上去,捏着迟渐下颌骨强迫他面向自己,一字一句问:“谁操谁?”
“……”
夜晚缠绵悱恻的不是噩梦,是爱人的气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