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家已经很晚了,身上全是在旧教学楼里沾到的灰,纪珩活动几下脖子去洗澡。
进浴室前兜里手机震动两下,一看是迟渐。
【Randy:纪珩纪珩你到家了吗?】
【Randy:你没事吧T一T】
纪珩盯着句末的颜文字看了好久,这大概是为了体现出自己对男朋友关怀备至的问候。
【纪珩:没事】
他犹豫几秒还是带着手机进了浴室,谁曾想刚洗一半手机突然弹出了个视频通话,他挑挑眉发了条语音。
迟渐正愁眉苦脸思索着怎么跟纪珩说戒指的事儿,就见聊天框里弹出一条语音。
他没怎么犹豫就点开了,冷硬带着些许调戏的音调在空旷的卧室炸开,像突然爆开的爆米花:“在洗澡,也要看吗?”
迟渐:“?”
他磨了下后槽牙,想调戏回去:“行啊,我男朋友还不能看了?”
对面秒播出一个视频通话。
他秒接。
屏幕里瞬间呈现出纪珩光洁白净的上半身,画面截止到胯骨处,发丝上的水珠不断滴落到身上,像幅勾人的画卷。
迟渐:“你真在洗啊??”
纪珩:“你真接?”
“……”
迟渐握手机的手指猛的收紧,指节泛白。
屏幕里的水汽顺着镜头往上爬,纪珩抬手抹了把脸,水珠顺着下颌线滚进锁骨窝,像条没骨头的银蛇。
“怎么了?”纪珩的声音裹着湿意,尾音微微上挑,“不是想看吗?”
迟渐猛地从床上弹起来,后背撞在床头板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盯着屏幕里那截流畅腰线,喉结上下滚了滚:“你别发骚了,把镜头挪开点”
纪珩低笑出声,胸腔震动的弧度透过屏幕传过来。
他非但没挪,反而往前凑了凑,水流顺着发梢滴在镜头上,晕开一片模糊的光斑,“胆小鬼”
“?你说什么?”迟渐张张嘴想骂人,眼睛却诚实地往屏幕下方瞟,又飞快地移开,“我是怕你手机进水”
“放心,防水的”纪珩抬手关了花洒,浴室里的水声骤然停了,只剩下两人略显急促的呼吸声。
他随手扯过挂在墙上的浴巾搭在臂弯,“想说什么?一憋再憋的”
迟渐这才想起正事,蹙着眉,手指无意识抠着床单:“没什么,你记不记得你给我的那枚戒指?”
纪珩擦头发的动作顿了顿,镜头晃了晃,似乎是转身去拿毛巾,“记得”
迟渐说:“我找到个一模一样的”
纪珩挑眉:“搜同款了?”
“?”迟渐欲骂又止。
“知道了”纪珩打断他,镜头里出现一截被水汽熏得发红的脖颈,“挂掉吧”
迟渐很不爽:“凭什么?”
“你的脸和春药有什么区别?”
“……你”他妈今天怎么这么骚。
迟渐最后硬生生憋了回去,只含糊应了一声,手指却舍不得按挂断键。
屏幕里的纪珩已经换好了睡衣,是件简单的黑色棉质睡衣,头发湿漉漉地搭在额前,少了平时的疏离感,多了几分居家的温和。
“还看?”纪珩挑眉,伸手就要去按挂断,“再不睡明天起不来”
“等等!”迟渐急忙喊住他,为自己莫名其妙的不舍感到羞愧:“你就没有什么别的要说的了吗?”
屏幕里那张脸眉头微微蹙着,满面不爽,语气中藏着几丝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黏腻,小熊睡衣领口宽大,白皙的锁骨暴露无遗。
纪珩愣了一下,脑海里快速闪过刚刚旧教学楼的事儿,但随即就明白过来他这是在别扭着撒娇。
果然,恋爱能使校霸撒娇。
他僵硬几秒,冲镜头做出一个摸摸头的动作,像在隔空揉迟渐脑袋一般。
翌日清晨迟渐顶着黑眼圈下楼时,纪珩家司机已经把车靠在路边等他了,纪珩正靠在车上低头看手机,亦有所感般抬头向他看过来。
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起,云叔已经没怎么来接过他了,多数情况都是纪珩顺路接他。
晨光透过树叶洒在他身上,把冲锋衣边角染成金色。
“没睡好?”纪珩拉开车门,递给他一杯红豆粥,“黑眼圈快掉地上了”
“别提了”迟渐接过粥喝了一口,暖意顺着喉咙往下滑,“发生那档子事儿谁能睡得着”
他抬眼去瞪对方半张着的嘴,快速打断:“闭嘴”
纪珩只是挑挑眉梢,没说什么,示意他上车。
还有一个多月就竞赛了,学校前四必须参加,恰巧前四全在他们班,几个人都学疯了。
林粥粥因家事请了一周的假,姜野闲的没事干,一转身,身后两位大尊正埋头苦干,向左一看,那边那俩也在埋头苦干,只得落寞着硬扯着前桌聊天。
“就是啊,吓老子一跳,我就说这旧教学楼有点说法……”
迟渐添上试卷最后一笔,听力开始接受周围的声音时就听到姜野的这么一句,他侧头看纪珩,两人默契对视一眼。
迟渐戳戳姜野后背,暗暗打听:“哎你们说啥呢?”
姜野明显神经紧绷,被戳了一下差点蹦起来,但还是赶忙低头掩着嘴隐晦解释:“我昨晚路过旧教学楼,瞥见楼道口有个老爷爷,我靠吓得我魂儿都飞了,结果再一转头就不见了”
老爷爷?迟渐边思索边皱眉,“长什么样?”
“老吓人了,瘦的像干尸,脸超级白,至于头发……”姜野眯眼细细回想,灵光一闪:“哦对,头发稍微有点长,但还是能看出来是个老爷爷”
肖鸢压抑着的骂声很快在教室爆开:“姜野!人家是前四你也是前四?给我听课!”
姜野挠了挠头飞速转回去。
重点班除了排名后一半的人,基本都是比别人进度快的,教师只尽教师的责任,就算没人听也不会指责或是不讲。
但姜野就是那个排名后一半人的其中之一。
纪珩早已停笔,垂眸盯着卷子检查,桌角忽然出现张纸条,纸上是迟渐潇洒的字迹:他描述的怎么跟我三太爷那么像?
纪珩很快传了回来,纸上赫然仨大字:双胞胎。
“……”
双胞胎似乎确实是比他三太爷更令人好接受,毕竟他根本不敢想他三太爷会和这件事有关。
体育课迫在眉睫,随着聒噪的下课铃响彻校园,班里人瞬间清空到只剩寥寥几人,像受惊的鸟雀般一哄而散。
迟渐学归学,该玩的时候是绝对不会留在教室的,于是两分钟后,场面变成了蒋隅陆晓二人沉浸在交流学习的世界之中,迟渐想去打篮球,纪珩却坐着纹丝不动。
迟渐极其不爽,他还从来没有叫别人玩别人不去的情况,一怒之下爆了粗口:“你是不是有什么性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