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纪珩眼尾不疾不徐扫过他，虽还是唇抿的笔直，但面色丝毫没有平日里的严肃感，“不试试怎么知道？”

“？”

有病。

迟渐不打算和他多纠缠，扔下句“你爱去不去，我去找别人”转身就想走，反被手腕上的力度拉回去。

那边的两人还在讨论题，隐隐有不大的讲解声传过来，丝毫没有注意到这边的动静。

“我和你下去”纪珩看着他：“有什么好处？”

迟渐思索着开口：“答应你一件事儿吧”

有点不对劲儿，又说不上来是哪不对劲儿。

源城一中对学习好的人很偏心，只要是为了学习的事儿，什么都可以偷懒不干，比如体育课的跑步。

操场上早已不见一丝雪，阳光透过树叶间隙往下撒，他俩坐在树荫下的长椅观察操场跑圈的人，惬意的很。

“老师我举报！”迟渐吹了个口哨，手放嘴边冲体育老师大声吼：“姜野溜了！”

体育老师比了个OK的手势。

姜野刚溜到超市门口，闻声瞬间蹲下去，边急着躲边冲迟渐竖了个中指。

纪珩扔了见底的茉莉茶，动作自然的牵起迟渐去器材室：“找球”

器材室堆满各种器材和杂物，静悄悄的，一个人都没有。

不等迟渐走到篮球储存地就被身旁人一把拉了过去，他踉跄了一下，险些绊倒，没忍住带着些震惊低声骂：“我靠，你拽我？”

“嗯”纪珩不咸不淡回应着他，膝盖顶着他，使他不断后退，整个人贴在墙上，手很强硬的去捏他后颈，“校霸会打我吗？”

这就和一个大象问一个蚂蚁“你会踩死我吗”是一个道理。

不等他回话，下巴被人用力按住，纪珩强制他张嘴，口腔里的氧气很快被夺走，他想推开纪珩又被按住，没忍住哼了一声。

呼吸在纠缠中变得滚烫，舌尖相触时带起一阵战栗，从唇齿间蔓延到四肢百骸。

器材室门还开着，二月初是冬末，天气还算不上暖，卷着凉意的风吹过来打在他俩身上，却吹不散两人交缠的呼吸里的暧昧气息。

“别在这叫”纪珩一手按着他下巴一手轻轻揉着他后颈，像安抚又像不容拒绝的强制。

迟渐早已对这人的闷骚习以为常，闻言只是借机大口呼吸了几下，用气音带着挑衅问他：“你不喜欢？”

“喜欢”纪珩声调冷硬，带着一丝沙哑，轻轻吻了下他额前的发丝：“不想别人听到你的声音”

“你是狗吗？”迟渐问。

“什么？”纪珩没反应过来。

“护食”

回应他的是一个温柔的吻，像小狗舔舐。

最后的结果就是两个人嘴上都破了道极其显眼的血口子，怕被发现，球也没打成。

一直到体育课最后十分钟陆晓才吭哧吭哧跑上来，眼神一秒不到就精准锁定他，拔腿就朝这边跑，边跑边大喊：“皇上驾到——”

迟渐想也不想转身就走，转不认识。

陆晓笑得喘不上来气，佯装悲伤的抹压根不存在的眼泪，“小迟迟你不爱我了”

迟渐骂他是个神经病。

陆晓扯他说悄悄话：“我教你个东西……”

叽里呱啦一通说完迟渐皱眉看了他好几眼，在对方不断的眼神示意下他还是向长椅上玩手机的纪珩走了过去。

察觉到眼前落下一片阴影，纪珩抬头，见迟渐向他伸出手，他没多思考就下意识想搭上去。

迟渐速度很快的在纪珩伸出手的瞬间比了个剪刀，冲他笑着挑眉：“我赢了！”

纪珩不动声色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勾了勾唇角，无奈似的轻轻叹了口气：“嗯，你赢了”

陆晓人都傻了，他本觉得这俩不太对付，应该能看出大戏，没成想大戏没看成，大瓜倒是吃到了，没忍住摇头感叹：“我去……”

前段时间表白墙被这俩人的cp粉刷屏了，各种匿名告白一致变成了纪珩和迟渐的合照。

这对邪门cp的粉丝甚至已经出现了校外人员，阵仗可谓是相当之大，一直至今表白墙上还全是这俩人的cp粉。

不熟的还会磕一下，和他俩熟的人早早就开始四处辟谣了。

陆晓以前是坚决不信的，但也仅仅只是以前。

晚自习老张格外关注他俩，时不时就要提醒一句不会的题要问他。

迟渐做题做的心烦意乱，好不容易逮到机会玩手机，结果刚掏出手机就被姜野的消息一炮轰炸。

【姜野：［分享了帖子］】

【姜野：你俩真要谈啊？】

他一愣，蹙眉点开帖子，是一中表白墙，标题是几个火热大字：爱情的火花说擦就擦，学习争锋激情似火，究竟是爱情战胜学习，还是学习胜过爱情？让我们敬请期待［火.jpg］［火.jpg］［火.jpg］

迟渐：“？”

帖子内容也相当炸裂，各种奇奇怪怪的角度，看着像他俩在亲嘴似的。

察觉到自己同桌也在看手机，迟渐朝那边看过去，目光一扫而过，在纪珩偏过手机屏幕的前一秒，“同人文，□□”几个字映入眼帘。

迟渐不动声色的磨牙，耳根有些发热，“你在看什么？”

“蒋隅消息”纪珩镇定自若。

“骗人”迟渐一点面子不给，直接戳破：“你居然还看上小黄文了？”

纪珩侧头与他对视，手机在掌心游刃有余的旋转，“我和你的也不行吗？”

“不行，好学生怎么能看这些东西？”迟渐毫不留情就要去抢，余光瞥到讲台上的老张又老实坐直身子，“删掉”

“不”

为了保住自己的校霸威严，迟渐本着大丈夫能屈能伸的原则苦着张脸去求他：“我求你了行吗？”

纪珩垂眸不语。

你妈的。

迟渐简直是恨的咬牙切齿，连话语几乎都是从牙缝中挤出来的：“我讨厌你”

纪珩倒没像他这样生气，只是动作轻微的耸耸肩，眼神带上些许无辜之意：“那好吧”

他这个样子像只装可怜的小狗，这个想法已经到了迟渐一旦告诉别人，别人都会骂他疯了的地步。

“什么那好吧？”迟渐气急败坏踩了他一脚，与其说是在问问题，不如说是在发泄心中的不满。

“我说，你讨厌我，那好吧”纪珩轻轻摩挲着他的指尖，“我喜欢你”

迟渐愣了愣，僵硬着身子强硬控制自己偏回头，所有怨念瞬间化为灰烬，满脑子只剩下那轻飘飘的一句“我喜欢你”。

不管在一起多久，每次纪珩说情话，就算只是一句无关痛痒的“喜欢”，他都感觉自己浑身不自觉的僵硬，像是第一次听情话一般。

他们的每一天，都像恋爱的第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