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测设在晚自习，窗外天色如墨，屋内静如死水。

距离响铃已经过了十几分钟了，纪珩位子上还是空无一物。

迟渐在第三次写错字时开始不禁蹙眉，他现在心思根本无法集中到卷子上，像是有所感应一般，玻璃水有雨滴在外敲打，声音格外刺耳。

他不禁暗骂一声。

“操/你妈的纪珩！”李默一屁股摔在地上，草地上尖锐湿疣，有树枝刺破他掌心，瞬间鲜血喷涌，痛感随之蔓延。

他最初被人以有美女的幌子叫出来的，结果美女没看见，反被纪珩暗爽了，此时恨到发疯。

脸上有温热的液体往下淌，像开了闸的水龙头，他抬手不断擦拭才得以看清眼前人的面庞，“你他妈信不信老子让你在源城活不下去！”

纪珩双手抱臂，用一脸瞧不起的神色将他上上下下打量了个遍，这才回归到他脸上，语调拔凉：“就你？”

李默被唬住了，浑身一僵，还要吼什么，手被人用刀订在泥土里，他痛到失声，耳畔回荡起那人不带丝毫温度的嗓音。

“这戒指挺个性的”纪珩拨弄被钉在地上那只手，食指上的戒指有个开关，按一下里面的小刀就会弹出来，是个十分隐蔽的暗器。

纪珩一点一点摘下戒指，将小刀抵上李默淌着血的鼻梁，稍稍一用力，刀片就刺破皮肤表皮，留下深深一道，“疼吗？”

李默只是张着嘴，浑身都在抖，像具行尸走肉，一句话都说不出。

像是不想再与他多言，纪珩就此作罢，拍拍手站起身扬长而去，动作自然，声色却依旧冷硬：“再敢找迟渐，剁了你的手”

“纪珩”路过花园，忽然听闻有人叫他。

纪珩皱眉，默不作声将沾了血的手往后藏。

迟渐满面担忧的面庞闯进他视野中，像个小大人，“有人找你麻烦？周测你怎么没……”

“没”纪珩言简意赅，花园并未安装过摄像头，这时候也没人从这儿路过，他索性微微俯身在迟渐唇角落下一吻。

迟渐没说完的话被迫堆在喉咙，不上不下。

“纪小鱼发烧了，请了会儿假”纪珩不动声色的撒谎，牵起他的手就往教学楼走，“考完了？”

迟渐似乎是还没放下心，眼神不住的四处扫描，回答也是心不在焉：“没有，我提前交卷了”

他闻到了，纪珩身上的血腥味。

之前蒋隅的话在脑海中一闪而过。

“你听说了吗？李默被人整治了”姜野撅着屁股趴在桌子上，身边围着一群人，正讲的津津有味：“现在校园墙上全是他那个惨样儿”

有人跟着问：“就他那个有点事儿就耍赖的猴儿，谁敢动他啊？”

“还能有谁？当然是我们……”

迟渐清清嗓子打断他，随口说道：“我刚看见他和校外混混在一起”

一群人瞬间转变矛头，开始新一轮争论。

蒋隅倒是没参与，只是懒懒散散倚着桌子若有所思的看他俩。

纪珩察觉到视线，回视过去，四目相对，纷纷了然于心。

剩下的课迟渐也不打算上了，不管三七二十一的揪着纪珩就跑路。

路过旧教学楼，迟渐突然止住脚，向那边看了一眼，什么都没有，他蹙眉没理。

学校后墙一直辅助他起跳的那棵树被砍了树枝，瞬间让两人有些束手无策。

“我抱你”纪珩突然出声。

迟渐：“？”

他环绕四周，周围似乎并没有得心应手的落脚点，他也没推脱，欣然自得的冲纪珩张开双臂。

纪珩蹲下身抱着他腿稳稳举起，正好到有落脚点的位置，迟渐很轻松跳了出去，落地才想起问纪珩怎么出来，还没说出口，面前掀起一阵风，是纪珩。

“你有挂？”

“嫉妒？”

迟渐面无表情别过头。

他不擅长开导别人，一路上边散步边欲言又止，纪珩没忍住问他：“怎么了？”

话音刚落，脑海中尖锐刺耳的系统音咆哮起来，伴随着颅内剧烈的刺痛。

【系统提示：警告！警告！即将强制进入新阶级任务，请宿主做好准备。】

两人同时偏头，四目相对。

彼时正是下班高峰期，人流量巨大，来往车辆川流不息，迟渐一下慌了神，再加上头痛欲裂，直接拽着纪珩就朝公共厕所跑。

公共厕所的隔间门板薄得像层纸，外面车流鸣笛混着行人的说笑声，全挤在狭窄的空间里发酵。

迟渐背抵着冰凉的瓷砖，他颅内还有余痛，指尖都在发颤，他盯着纪珩指节上没洗干净的血渍：“你打架了”

纪珩没说话，只是反手锁死隔间门。

金属锁扣咔嗒一声落位时，系统音再次炸响，这次带着机械的电流杂音：【新阶级任务开启：清除异常信息源。任务时限：72小时。失败惩罚：随机抹除一项核心记忆。】

迟渐怔愣片刻，猛地攥住纪珩的胳膊：“清除什么？抹除记忆是什么意思？”

纪珩抬手按在他后颈能量节点处，掌心的温度透过薄薄的衣领渗进来，带着点细微的血腥味。

“冷静点”他的声音比平时沉些“这个之前调查的时候有了解过”

隔间顶上的排风扇发出吱呀怪响，之前被袖子掩着，迟渐一直没注意到，现在才发现纪珩校服袖子破了个洞，血珠正顺着小臂往下滑。

“你受伤了”迟渐伸手想去碰，被纪珩侧身躲开。

“不是我的血”纪珩扯过纸巾擦了擦手，动作顿了顿，“别人的”

他说得轻描淡写，但迟渐不是瞎子，明晃晃的血口子摆在那儿。

“不是不让我打架吗？”迟渐抬眸看他，带着股执着的劲儿：“那你为什么要打？”

纪珩挑了挑眉，倒没生气他的态度：“心疼我？”

“不行吗？”迟渐坦然回视他：“喜欢你才心疼你”

两人鼻尖相抵的瞬间，系统突然弹出半透明的蓝色光屏，悬浮在狭小的空间里。

迟渐下意识往后缩了缩，光屏却跟着往前移了寸，上面的文字醒目得刺眼：【异常信息源定位：源城第三中学旧教学楼307教室。信息特征：重复播放的异常声波。任务要求：物理销毁信息载体。】

旧教学楼？迟渐皱紧眉，那栋楼去年就因为电路老化封了，平时连保洁都不去。

纪珩盯着光屏默念了句什么，指尖在迟渐耳垂上摩挲着，“好像是间废弃的化学实验室”

迟渐突然想起什么，猛地抬头：“刚才我们出来的时候，我好像听到旧教学楼那边有怪声，像收音机没信号的那种杂音，我以为我听岔了”

旧教学楼一直有鬼故事在流传，偶尔传出什么动静所有人也默认是鬼魂作祟。

排风扇的声音突然变调，发出一阵尖锐的嘶鸣。

纪珩伸手按灭光屏，拽着迟渐就往外走：“先出去再说”

刚走出公共厕所，迎面撞上蒋隅。

对方背着双肩包，嘴里叼着根没点燃的烟，看到他们俩从厕所出来，挑了挑眉：“你俩也逃了？”

纪珩淡淡嗯了声，牵起迟渐就想走。

“等等”蒋隅突然出声，声音里没了平时的散漫，“听说最近旧教学楼查的特别严”

两人脚步同时顿住。

迟渐回头看他，蒋隅靠在厕所外墙，指尖转着那根烟：“我刚才路过那边，看见保安在巡逻”

纪珩没回头，拉着迟渐继续走。

直到拐过街角，迟渐才忍不住问：“他怎么知道我们要去旧教学楼？”

“随口一说吧”纪珩道。

晚高峰的车流像凝固的河，红灯路口堵得水泄不通。

纪珩突然停下脚步，指着街对面的便利店：“去买包湿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