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如漆,身上的烟味连胡乱搜刮的寒风都吹不散,这是纪珩第一次在非必要场合抽烟。
纪小鱼身体一向不怎么好,尤其近些日子感冒了,家里人请了阿姨守夜查看状况,半夜阿姨突然打电话说纪小鱼突然开始腿疼,家里人开始叫救护车。
晶络症。
每隔一段时间都会深层体检,大事小事家庭医生都会上门进一步检查,他想不明白怎么会患上这种病。
春节还缠着他分享国外事的小姑娘,他晚上去医院再见到的时候哭着问自己是不是要死了。
凌晨的公园静的像被荒废掉的,积雪被清洁人员打扫的干干净净,烈风卷着浓烟,冲的人眼睛发疼。
纪珩掐灭烟,站起身散味,纪小鱼好不容易睡着了,虽说有陪护在旁边守着,但他还是不能离开太久纪小鱼找不到人会闹。
刚到病房就听到里面有哭声,他推门进去,陪护阿姨像看到了救星般连忙哄道:“不哭了,哥哥来了哥哥来了”
纪小鱼睫毛还沾着泪,手死攥着床栏,见他来才松手放小了声,但依旧带着哭腔,听的人心揪着疼:“哥哥,腿像被针扎一样怎么办啊”
纪珩叹了口气,找了湿巾去帮她擦泪,镇痛泵已经打了,没办法一直打,他只能不断找东西吸引纪小鱼注意力。
一直到天蒙蒙亮家里人才娓娓道来。
徐岩提着包踩着细高跟,留着齐肩短发,妆容精致,一进门职场女强人的气息就扑面而来,细看才能从中探出一丝疲惫之意。
纪珩微微颔首道了声好,他太久没睡,眼底泛着淡青色,眼白还有红血丝,此时也并不打算多说什么,转身就打算离开。
徐岩却皱眉叫住他:“站住,平日里的礼节呢?”
“母亲”纪珩抬眼看了她一眼:“我先走了”
得到许可后他才走出去,这个点儿司机早就下班了,街边的小吃店也还没开摊,整条大街死一般的寂静。
一直到觉得走累了他才叫了个车,路过迟渐家往里多看了几眼,屋里一片漆黑,迟渐卧室的窗帘拉的严丝合缝。
迟渐最近极其嗜睡,一觉睡到下午六点,窗帘缝隙处的光线已经暗下去,他缓了一会儿才伸手去够手机,一条消息都没有。
他莫名有些失落,又重整旗鼓去给纪珩发消息,结果一连发了好几条都没得到回复。
客厅依旧黑漆漆一片,他按开灯,半挂看样子刚被找人溜过,正趴在玄关处喘着粗气。
迟渐很快收拾好,匆匆向纪珩家跑,这人平时自觉的很,从没有过下午还不回消息的状况,他有点担心。
从门铃按响到纪珩开门只有短短几分钟,迟渐松了口气,但看他那副疲惫的样子还是忍不住挑刺:“自律狗怎么也睡到现在?”
纪珩侧身让路,闻言没回答,只是像充电一般俯身把脸埋在对方肩窝。
迟渐没动,任由他抱着,谁知那双扶着他腰的手没多久就开始不老实的乱捏。
他忍无可忍想推开对方,却被抱得更紧:“纪珩,给你脸了?”
纪珩嗓音略微沙哑,像喝了掺着沙的水一般:“生日快乐”
迟渐一愣,下意识提醒:“我生日已经过了”
“答应你的要补过个生日”
一个话题往往会揪出更多回忆,昨天那句不堪入目的“你当我生日礼物”还历历在目。迟渐几不可查舔了下牙尖,“你没刷牙,滚蛋”
纪珩这次倒没再说什么,很快牵着他上楼。
迟渐在“君子一言驷马难追”和“君子一言驷马好追”徘徊不定。
“想好了吗?”纪珩捏着他后颈强迫他抬头与自己对视。
迟渐侧过头想逃,求饶般露出讨好的笑容:“同桌我开玩笑的……”话音未落。
“Randy”一声极具勾引性的英文打断他。
妈的。
细密暧昧的吻落在自己身上,随意的像在自己身上下棋,迟渐受不了他这副随心所欲的模样,但又有点怕,催促声略微颤抖:“你别磨叽……”
未吐出的字被夹杂克制的吻堵在喉咙,唇齿被对方舌尖强硬抵开,他总是反感薄荷味,但此时这种味道像催情剂般令人欲罢不能。
这种感觉令他的酥麻感从尾椎骨一路到头皮,迟渐出门前怕低血糖,还刻意叼了根棒棒糖。
甜腻的橙子味弥漫在鼻息之间,像条藕断丝连的线,缠绕得不紧却又永远存在。
纪珩手从他毛衣下摆伸进去,温热的触感抵住自己的背,引导对方与自己贴近。犹如缓慢缠绕自己脖颈的蟒蛇,举止优雅却格外致命。
冷调色床单早随着他俩的动作被弄的皱巴巴的。
迟渐勾着对方脖颈想要凑上去亲,纪珩却灵巧避开,细密的吻如针,停留之处皆是暧昧的痕迹。
纪珩放松力度,他调戏人好像跟控分似的简单,手上力气控制的很好,接吻时强势霸道,力度大到像想要将两人融为一体似的。
吻落到脖颈时却又转为温柔,像捧在手里的某件宝物,不舍伤害。
身侧抵上一片温热,迟渐愣了愣,没做反抗,纪珩却先收手了,嗓音哑的厉害:“我去厕所”
迟渐也很不舒服,强撑着坐起身拽住他,轻声道:“我成年了”
见对方依旧想走,他退了一步:“我帮你”
……
卧室充斥着暧昧气息,像彼此挥之不去的亲昵。
“你不对劲”迟渐突然眯眼看他。
“嗯?”纪珩收拾好垃圾,掀起眼皮看他。
这人行为举止都透露着沉稳,但他就是感觉不对劲,似乎是情绪不太好。
迟渐勾勾唇,这种时候他的作用就来了,他轻咳两声缓解心中的羞愧,满脸神秘的握拳递到纪珩嘴边::“我知道有三个人喜欢你”
纪珩勾着嘴角认真看着他:“谁?”
“我呀我呀我呀”迟渐自己把自己逗乐了,赶忙开始下一问:“我打翻了一瓶不知道什么药丸,你猜是什么?”
纪珩很配合:“什么?”
“对你爱爱爱不丸~”迟渐举着拳唱出来。
纪珩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笑出声,不似平时不易察觉的勾唇笑,这种笑容迟渐似乎都没见过,瞬间也有些佩服自己的实力:“逗笑高冷同桌的第一天”
“Randy”纪珩半跪在他面前,微仰头去看他。
“不必行此大礼”迟渐作势要踹他。
“宝宝”
“哎……”他叹了口气,妥协了。
纪珩起身在对方唇角吻下,五指强硬的塞进对方指间,与其十指相扣,“怎么这么乖?”
“我喜欢你啊”
假期过后是新学期,迟渐特意穿的高领毛衣,他脖子上的吻痕还没散尽,每天简直就是在刀尖上行走。
“迟儿”姜野转过身,鬼鬼祟祟掏出来个巴掌大的球状物体,“我搞了个测谎仪,特准,你来试试”
迟渐瞥了一眼不是很感兴趣,但架不住对方硬掰着自己手往上压,无奈只好作罢。
林粥粥一个肘击肘开他,兴冲冲发问:“你有没有对象!”
迟渐视线飞快在自己同桌脸上扫了一眼,答的有些心虚:“没有”
测谎仪发出电流,他被电得瞬间撒手:“我靠?”
姜野也懵了:“你真有对象?!”
林粥粥强制他塞回去,再次灵魂拷问:“是咱们班的吗?”
“不是啊,你俩脑袋瓜里都想什么……”话音未落,细微的电流再次从掌心传达到四肢百骸,他一惊,猛的甩开测谎仪。
不等那两人有什么反应,纪珩就进来横插了一嘴:“我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