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渐没多想,拿了包酒精湿巾,结账时瞥见冰柜里的橘子汽水,顺手拿了两罐。
出来时,纪珩正靠在路灯杆上打电话。
他侧脸对着光,下颌线绷得很紧,声音压得很低:“知道了,别让她乱跑”
挂了电话,看到迟渐手里的可乐,眉梢动了动。
“喏”迟渐把湿巾递给他,又拧开一罐汽水塞过去。
路过一家五金店纪珩还拿了把折叠工兵铲和一支强光手电,可谓是装备齐全。
旧教学楼的楼梯扶手锈得厉害,一碰就掉渣。
走到二楼时,突然听到楼下传来脚步声,迟渐吓得屏住呼吸,纪珩一把将他拽进旁边的教室,反手关上斑驳的木门。
脚步声越来越近,伴随着保安的咳嗽声。
迟渐紧紧攥着纪珩的衣角,感觉对方的手按在自己后背上,温热而有力。
保安的脚步声在二楼停顿了一下,然后慢慢往上走。
迟渐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震得耳膜发疼。
纪珩突然低头,在他耳边用气音说:“别怕”
温热的气息拂过耳廓,迟渐下意识挽留颜面:“谁怕了?”
“嘴硬宝宝”纪珩语气带上点轻佻:“你心跳声像拳头,打疼我了”
迟渐:“……”
一直到脚步声消失不见两人才轻手轻脚上三楼。
307教室在走廊尽头,门是虚掩着的,上面贴着泛黄的封条。
纪珩伸手推开门,一股浓烈的化学品气味扑面而来,呛得迟渐捂住了鼻子。
教室里空荡荡的,只有几张破旧的实验台,上面落满了灰尘,墙角结着蜘蛛网,看起来很久没人来过。
“那个什么声波是从哪儿来的?”迟渐小声问,手电筒的光柱在教室里扫来扫去。
纪珩没说话,走到讲台旁边,蹲下身指着讲台下面:“这儿”
迟渐凑过去,看到讲台下面藏着一个老式收音机,正发出滋滋的杂音。
奇怪的是,这收音机没插电,也没装电池,却一直在响。
“这就是信息载体?”迟渐伸手想去碰,被纪珩拦住。
“别碰”纪珩从背包里拿出工兵铲,“系统说要物理销毁”他举起工兵铲,对着收音机狠狠砸了下去。
“哐当”一声,收音机被砸得粉碎。
杂音戛然而止,教室里突然安静下来,只剩下两人的呼吸声。
系统音突然响起:【警告!异常信息源未清除!警告!异常信息源未清除!】
迟渐愣住了:“我k……开?我们不是已经砸了吗?”
纪珩皱着眉,手电筒的光柱在教室里重新扫过:“还有一个”
迟渐在一个实验台的抽屉里发现了一个录音笔,也在发出同样的杂音。
他刚想拿给纪珩,突然听到身后传来脚步声。
“谁在那儿?”极其苍老的声音响起。
迟渐吓得手一抖,录音笔掉在地上。
他回头,看到一个穿着保洁服的老太太站在门口,手里拿着扫帚,眼神浑浊地看着他们。
“我、我们走错了”迟渐结结巴巴地说。
老太太没说话,只是直勾勾地盯着他们,纪珩拉起迟渐的手:“走!”
两人冲出教室,往楼梯口跑。
老太太的脚步声在身后快速追来,速度快得不像个老人。
跑到二楼时,迟渐突然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摔倒在地。
手电筒滚出去老远,光柱在墙上胡乱晃动。
纪珩赶紧回头拉他,却看到老太太已经追了上来,手里的扫帚不知何时变成了一根铁棍。
“你们不该来这儿的”老太太的声音变得尖锐刺耳,完全不像刚才的苍老嗓音。
纪珩把迟渐护在身后,从背包里掏出工兵铲:“让开”
老太太冷笑一声,举起铁棍就朝纪珩砸过来。
纪珩侧身躲开,工兵铲横扫过去,打在老太太的胳膊上。
铁棍掉在地上,老太太捂着胳膊,眼神怨毒地看着他们,模样已然不似保洁:“不会结束的,不会结束的!”
她的话音未落,突然像断了线的木偶一样倒在地上,一动不动。
迟渐看个恐怖片都吓得脸色惨白,此时更是跟丢了魂似的,脏话都飙出来了:“我操?这他妈都是什么??"
纪珩上前探了探老太太的鼻息,脸色凝重:“没气了”
迟渐倒吸一口凉气,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系统音再次响起:【异常信息源已清除,任务完成,正在结算奖励……】
纪珩皱着眉,拉起迟渐:“先离开这儿”
两人跌跌撞撞地跑出旧教学楼,一路狂奔,直到跑到花园才敢停下来喘气。
夜色越来越浓,风里带着刺骨凉意,像抵在皮肤上的刀刃。
“那个老太太……”迟渐声音发颤。
纪珩打断他:“她不是人”
迟渐愣住了。
“系统任务里的异常信息源,有时候会附在物体上,有时候会附在人身上”纪珩的声音很平静,“我们是第一次经历,但资料里都有”
诡异,太诡异了,不仅是迟渐这么觉得,连纪珩举止间都沾染上了僵硬感。
两人沉默地往回走,谁都没说话,走到岔路口纪珩突然停下脚步:“你先回家”
“那你呢?”迟渐问。
“我去处理点事”纪珩说,“那个老太太的尸体,不能留在那儿”
迟渐想跟他一起去,却被纪珩按住肩膀:“听话”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塞进迟渐手里,“这是旧教学楼里的”
迟渐低头一看,是枚银色戒指,看着很眼熟。
目光触及到戒指上刻着的字时他猛的愣住,这戒指,和他三太爷留给他那个一模一样。
暮色将世界笼罩,窗外漆黑一片。迟渐脑海里不断回放着刚才在旧教学楼发生的事,老太太面目狰狞的样子,诡异的移动速度,诡异的那句话。
桌上两枚分毫不差的戒指在台灯亮光下闪闪发光,像蛇的眼睛。
“操!”迟渐暗骂一声。
太他妈诡异了,他平时脑洞再大也从来没把他三太爷和系统联系在一起过。
“这事儿没完”旧教学楼嘶哑的声音回荡整栋楼,却又找不到其源头。
“目的?”纪珩刚指挥系统处理完,抬脚准备走,闻声瞬间停住脚步。
“目的?”嘶哑声略显诡异,听起来还有点兴奋:“我的目的就是你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