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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聚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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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野生日在期末考前几天,虽然恰逢周末,但由于考试将近,他也不准备大办,前几天就早早定好了饭店,平时熟悉的人凑在一起差不多十个人。

据纪珩口述,他家人平时不怎么管他,司机请假了也接不了他,只能和迟渐一起走了。

骗子,前一天晚上还听他家司机说最近很闲呢,他正想着,纪珩的视频打过来了。

说曹操曹操到。

他按下接通。

屏幕里纪珩的脸蓦地放大,刺眼的亮度是他不自觉眯眼,纪珩穿的黑色长袖衫,映的那人肤色更加苍白,如同黑夜中的路灯。

家里只有迟渐一个人,他盖着毛毯窝在沙发上看鬼片,半挂趴在他身边陪他,凌晨一点家里黑漆漆一片,似乎有无数只眼睛盯着他,胆小也不影响他爱挑战的心。

“干嘛”迟渐嫌屏幕太亮,声音调大了后把手机扔一边,没再看他。

纪珩没回他,只是关了主灯,只留下一盏小台灯,“怎么不开灯?”

窗户上忽然有动静,迟渐整个人都跳了一下,才发现只是下雨了,雨点很快在窗户上连成一条条密集的线,像一场专属于冬日的奏曲。

冬天下雨这么小几率的事儿都被他遇上了,看个鬼片容易吗。

“我就喜欢这种感觉……”话音未落,显示屏上突然被白衣女鬼突脸,迟渐吓得尾音都变了调,他清了清嗓子,特意强调:“哎呀,喝水烫到了,真不小心”

纪珩闻声挑眉沉默几秒关了麦克风和镜头。

迟渐发现听不到纪珩说话了,但也没太在意,几分钟后突然听到手机对面有衣料摩擦的声音,随之而来的是那道毫无波澜的嗓音,混杂着轻微的风声与雨声:“开门”

“什么?”迟渐一愣,下意识朝门口看。

“我在你家门口”纪珩解释。

?

迟渐不知道为什么纪珩会来,但满脑子都是恐怖片里的场景,深夜敲门的不一定是人。

他一点一点挪到离他最近的开关前想去开客厅的灯,只按了一下,灯没开,电视那点亮光也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停电了。

窗外雷声大作,伴随着阵阵闪电,犹如索命鬼魂。

“我靠”迟渐吓了一跳,瞬间整个人都缩进了毛毯,捏着手机强装镇定和纪珩说了自家门锁密码:“门没锁,你自己进来吧”

纪珩想到了原因,没说什么,听他的话开了门。

扑面而来的是浓重的黑暗和寂静,他关了门,把沾着雨水的雨伞放进控水桶里,在玄关换好鞋,开了手机的灯摸索着墙壁往客厅探。

黑暗像浸了水的绒布般裹住整个屋子,只有窗外闪电劈下时,才能短暂照亮屋子的大概轮廓,他眯眼向前看,发现沙发上堆着团鼓鼓的毛毯,却没见人影。

“迟渐?”他扬声喊,声音撞在空旷里没回音。

雨声砸在玻璃上哗啦啦响,雷声滚过时,墙角似乎有极轻的吸气声。

他顿住脚步,侧耳听着玄关到客厅的地砖缝隙里,有没有布料摩擦的动静。

沙发扶手边的落地灯底座被踢得歪了歪,纪珩蹲下身摸过去,指尖触到块毛茸茸的边角,像是毛毯拖在地上的流苏。

他顺着流苏往上摸,摸到半块冰凉的大理石茶几,上面还放着没喝完的水杯,杯壁凝着水珠。

“躲猫猫?”他忽然低笑一声,膝盖撞上茶几腿时,听见沙发背后传来压抑的呜咽。

闪电又亮了,他瞥见窗帘褶皱里露出截睡衣裤腿,布料的主人还在发抖。

“躲你”大爷,后面两个字迟渐没说出来,看在纪珩教他这么久的份儿上还是不在他面前说脏话了。

纪珩听着这道有些发闷的声音,试着伸手从毛毯边缘探进去,轻而有力的握紧迟渐的手。

毛毯里的人没反抗,任由他握着,直到两人手心都出了汗纪珩才试探着去掀开毛毯,“哪烫到了?”

他指尖刚触到毛毯边缘,客厅顶灯突然“滋啦”一声亮起。

惨白的灯光里,电视屏幕上披头散发的女鬼正张着血盆大口嘶吼,尖利的音效撞得窗户嗡嗡作响。

迟渐整个人弹起来,后脑勺狠狠磕在纪珩锁骨上,发尾扫过纪珩喉结时带起一阵痒意。

“关了关了!”他抖着手指去够遥控器,却把茶几上的水杯碰倒了。

玻璃杯砸在地板的声响混着电视里的哀嚎,让他整个人都跟着颤了颤。

纪珩眼疾手快按掉电源键,客厅瞬间重回寂静,只有窗外的雨声还在不知疲倦地敲着玻璃。

“一点多了”纪珩垂眸隔着黑暗去看他,指腹无意识蹭过迟渐手腕的骨骼,“明天你想顶着黑眼圈去玩?”

迟渐却突然从他怀里挣开,挪回沙发角落时毛毯缠住了脚踝,他踉跄着爬起来,把电视重新按开:“就剩最后十分钟了,看完这个就睡”

他鼻尖还红着,周遭昏暗,在显示屏微弱光亮的衬托下反倒令人看不清他的神色。

纪珩盯着他后颈露出来的那颗小痣,看他倔强地把膝盖抱在胸前,毛毯松松的垮在肩头,微棕的发梢还沾着静电翘起的毛。

雨声突然变大,一道闪电劈过时,电视里的女鬼恰好转过脸,迟渐暗骂一声,整个人跌进旁边的空隙,额头不偏不倚撞在纪珩锁骨上。

“啧”纪珩声音依旧冷漠疏离,手臂却非常自然的圈住他的腰,似乎只是随手之举而已。

迟渐埋在他肩窝,能闻到对方身上清冽的依兰香味混着雨水潮气,心跳声透过薄薄的T恤传来,比电视里的鬼叫更让他心慌。

他想推开,手指却攥紧了纪珩的衣角。

他不知道自己被吓了多少遍,直到屏幕上的片尾字幕开始滚动,他才猛的松了口气,虚虚靠在沙发上闭眼冥想,偏头去看纪珩,却发现对方坐姿没变眼帘早已合上。

晌午的光线微弱还不带温度,弱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时,迟渐是被脖颈的酸麻惊醒的。

他摸索到茶几上的手机,眯眼瞅了眼时间,他居然一觉睡到下午三点,突然感觉自己枕头很诡异的动了动。

不对。

迟渐猛的睁眼,先看到纪珩垂落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扇形阴影,再往下是冷白的下颌线,喉结随着呼吸轻轻滚动。

自己的脑袋正枕在纪珩胳膊上,后颈被人用指腹轻轻摩挲着那颗痣。

“醒了?”纪珩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眸色在晨光里冷得像结了冰的湖面,“不是不怕吗?”

迟渐猛地坐直,毛毯从身上滑落,露出后颈那颗被揉得发红的痣。

迟渐乐了,摆摆手指胜券在握:“谁跟你说我怕了?区区鬼片……”

不待他说完纪珩就微微挑眉打断:“昨晚吓得往我怀里钻的,是谁?”

迟渐一顿,别开眼缓解尴尬般摸了摸发乱的头发,耳尖红得快要滴血:“谁啊?不认识”

纪珩眉眼间带上些许不在意,指尖还残留着他后颈皮肤的温热。

窗外的雨停了,鸟叫声叽叽喳喳地钻进来,落在两人之间未散尽的尴尬氛围中。

迟渐偷偷瞥了眼纪珩垂眼把玩珠子的场景,骨节修长,带着漫不经心,像是在把玩什么艺术品一般。

要是林粥粥在场,指定又要感叹一句把玩的是她的心了。

后颈被碰过的那片皮肤突然泛起一阵麻意,像与珠子共感了般。

操。

他猛地站起身,拖鞋都穿反了:“我去洗漱,要迟到了”

纪珩点点头随意提醒:“六点才去”

“……”迟渐转身指着他,面色平静,耳根却略微泛红:“你闭嘴”

一直到冰冷刺骨的冷水泼到脸上时他才感觉自己彻底清醒过来,还好他爸和林芩出去玩了,最近都回不来,要不然才是真完蛋了。

垃圾桶还有被用过的一次性牙刷,又把他拉回了刚刚尴尬的处境中,像是一道抹不掉的痕迹。

洗漱罢他没再去理楼下的纪珩,径直去卧室整理画稿,他最近画了很多半挂的速写,但他懒得整理,落地窗边全是散落一地的各种速写。

不整理一下纪珩一会儿见缝插针的嘲讽他邋遢就完蛋了。

纪珩在楼下等了十分钟,只听见楼上卧室传来窸窸窣窣的翻动声。

他踩着楼梯拐角的光影上楼,木质台阶在落脚时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走廊尽头的门缝里漏出半截微光,正落在迟渐散落满地的画稿上,那些纸页边缘凌厉,稍有不慎就会被划破皮肤。

大多纸上都画着团成毛球的半挂,唯有最顶层那张,用炭笔勾勒出冷白的下颌线。

推开门时,迟渐正跪坐在落地窗前,指尖捏着张速写纸出神。

午后的阳光斜斜切过结着冰花的玻璃,在他微棕的发梢镀上一层冷银色,耳尖被冻得泛红。

窗外的榆树落尽了叶子,枝桠上的残雪也被昨晚的狂风暴雨打的没了踪迹,寒风惊动了在树枝上歇息的鸟雀,鸟雀一哄而散,发出细碎的声响。

画纸上的人穿着v领毛衣,喉结处被炭笔反复描摹过,留下几道深灰的阴影,背景里隐约能看到教室窗台上冻裂的墨水盒。

“画我?”纪珩的声音带着门外的寒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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