蓉城还是老样子。市中心的街道人来人往，大家操着口熟悉的乡音，说说笑笑好不自在。家里，大大小小的物件安放在原位，看不顺眼的只有陆森。

「Forest：到家了」

客厅安静，卧室暗淡，陆森行李箱都懒得整理，洗漱完就想上床。

「寻寻：那儿口袋掉下来了，你记得捡」

口袋？蒋之寻眼尖，一下就将照片中的塑料袋圈出。这么仔细？陆森意识到了不对劲。

客厅这么大，餐桌下一个塑料的口袋，一眼怎么可能瞬间发现？下一秒，陆森将照片转发给邓明远。

「明远：回来了啊」

「明远：家真大」

看吧，正常人谁会一眼看出细节。陆森不死心，逼迫邓明远找出图片中的问题。

「明远：什么问题」

「明远：装修还是风水，遇到什么问题了？」

「Forest：我掉了个垃圾口袋，找出来」

「明远：等我找个眼镜」

大概五分钟后，邓明远圈出来三处疑似垃圾袋的地方，包括正确的答案。

「明远：这是什么游戏吗？还是准备锻炼你学生眼力？」

「Forest：我跟小蒋发，他立刻提醒我地上掉了垃圾袋」

「Forest：为什么」

陆森盯着对方正在输入的界面，想看会收到什么回答。

「明远：我问个问题」

「Forest：你说」

「明远：你不是跳级了，小蒋比你小吗？他和你一级的？」

「Forest：没有，比我大」

「明远：陆森，你知道gey吗」

单词都没拼对，能回答出什么好答案，陆森瞬间失去跟他继续沟通的耐心。

「Forest：不是e,是a」

「Forest：有事，回聊」

点开和蒋之寻的私聊，陆森有很多疑问。

他怎么专挑直男喜欢？他什么时候这么关注自己的？自己诸多方面优于其他两位，为什么会是第三？评判标准能罗列出来参考一下吗？

真打字，这些问题删了又删。他答应蒋之寻会把垃圾袋捡起来，又将自己的课程排期发过去，让对方知道自己哪些时间空闲，便于联系。

开学第一周，学生普遍没收心。陆森一做课件就开始找雷霆音效和配图，全网非主流都过了遍。

做完后，陆森把PPT发给蒋之寻欣赏，对面也笑个不停。PPT点下播放，砰砰砰的音效跟打枪一样，没被击毙都算好的。

上课、备课、开会、教研，比起读研，是有过之而无不及的忙。唯一不同的是，陆森看手机的时间直线增加，发消息比回消息的频次高了几倍。

「Forest：到家」

「Forest：隔壁狗都不叫了」

「寻寻：怎么比我还晚！」

「寻寻：世界上最辛苦的陆老师」

「寻寻：抱抱.JPG」

第n次，陆森收到了抱抱的表情。蒋之寻可能真的很想他，老是发出拥抱的需求，陆森苦恼又无奈，只能回复同样的表情。

他始终和蒋之寻密切地聊天。一整天，聊天框就没闲着，东扯一句西说一句，找昨天的聊天记录都能往上翻几分钟。

「寻寻：喝到了主管请的咖啡」

「寻寻：请你也喝（红包）」

倒数第二不懂礼貌地出现，引得新人憋闷，他没点红包也没回这条信息。直到下班，蒋之寻又发了张吃烤肉的照片。

「Forest：和谁？」

「Forest：又是主管？」

「Forest：你还不放弃和这个主管接触？」

「Forest：他不是直男？」

陆森没想责怪他。他认为，蒋之寻既然对他有好感，就应该专一，而不是，和一个喜欢过的人喝咖啡又吃烤肉。

蒋之寻擅长烤肉。他们每一次吃烤肉，都是蒋之寻全程服务。现在和那谁呢？他也要这么帮那谁？凭什么？

。。。

蒋之寻没回消息。

这顿饭吃了两个小时零十分钟，蒋之寻敷衍地发来一个疑问的表情和一个笑嘻嘻的表情，没有一句解释。

「Forest：洗漱完跟我说声」

又不回，等到蒋之寻十点回“睡觉了”，陆森再也忍不，立刻打了个电话过去。

刚洗完澡，蒋之寻眼睛红红的，嘴唇润润的，见他不说话，又翻转镜头，让陆森看他家的天花板。

“……”看着天花板，陆森清醒了，质问荡然无存。

“最近外卖吃的什么？”陆森敲了敲屏幕，“镜头里面没人，你网卡了。”

镜头翻转，蒋之寻趴在床上，手机立在枕头边，两只手撑着脸，一脸凶相：“不是给你发了，就小炒啊。公司很多人都选的这家，每天差不多饭点送上来。”

陆森问：“不好吃？”

蒋之寻撇嘴：“味道一般，方便啊，不然我老忘记点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