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会。”

蒋之寻自动站在他打伞的那侧：“等久了？吃饭了没？

陆森应：“家里吃了点儿，靠过来。”

蒋之寻靠近他两步：“我看了下天气预报，明天下雨，去商场逛可以吗？”

他总想带陆森出去，陆森真觉得无所谓：“在家休息吧……寻寻，你真不用当我来旅游，我对外面没那么向往，待在家里挺好。”

不知道是风吹傻了还是什么，蒋之寻沉默良久，耳朵绯红。陆森下意识偏头看他脸，眼睛水汪汪的，鼻尖通红，大概穿少了有点冷。他换了个位置，站在风口当头。

怕蒋之寻担心自己无聊，周末，陆森跟他讨论了两天的JAVA。蒋之寻以老师自居，开心带了他一天，第二天就没责任心地想卸任。

蒋之寻趴在床上：“你怎么这么刻苦？你准备带你学生高中毕业就工作吗？”

倒不是。他只是不喜欢自己手生了。陆森揉了揉他头，自己去一边研究。

“……”蒋之寻爬了过来，当了个不太优雅的老师。

开学前，他们度过了极为寻常的一段时间。蒋之寻忙着上班，陆森逐步找回遗失的记忆。书本的大多数对实践仅有理论的指导，不足以支处理实际问题，他尚在摸索，慢慢做点东西出来。

工作日的晚上，他们能赶上会一起吃饭。做得多，还有蒋之寻第二天中午的份额。不多，他就自己点外卖。

大多数时候，蒋之寻都不能正点下班。能提前跟陆森说，陆森会送饭，不能就看晚一点回来当夜宵，还是他随便吃点什么。

周末，蒋之寻累的话就睡大觉，醒了和陆森出去吃顿好的。不累就会和陆森逛街。他们会分区，这次这个区看看，下次那个区瞧瞧。

比起迪士尼、动物园一类小年轻聚集的地方，普通的逛街更适合他们，他俩都不太喜欢人挤人，看不到排队的尽头。

申城，不仅有申城路，还有蓉城路，杭州路，闽海路。蒋之寻之前没来过，和陆深看到总爱拉着人拍照。

“这个小哥，你也笑笑啦！”申城人语气凶蛮，人却热情。

蒋之寻总爱跟人开玩笑：“哈哈哈阿姨，他整容了，嘴角不太会抽。”

陆森无语，他只是不习惯站在镜头前被审视。闻言，他总得露出八颗牙，展示无敌的笑容。

阿姨捂嘴：“哦哟，小伙子，那还是别笑啦，勿好意思噢。”

“哈哈哈哈哈哈。”陆森看着蒋之寻笑得直不起腰，一脸无奈。

他们几乎没有矛盾，偶尔，很少，会吵架。

“好烦，最近天天加班，真不想干了。”洗完澡，蒋之寻瘫在床上，生无可恋。

“项目很赶？”陆森看了眼他，“可能过段时间就好了。”

蒋之寻抱怨：“没有！纯压榨！烦死了，真想跑去给公司炸了。”

陆森道：“私企的通病。”

“……”蒋之寻沉默，从开心的吐槽变成一言不发。他趴在床上，眼睛关注着陆森的动作，但陆森一偏头就转头。

陆森没觉得自己做错，也能感觉到不对。

蒋之寻发了一个炸弹给他，嘴巴一撇：“你给我发一个。”

陆森不解，照做，果真得到原谅。

蒋之寻笑了笑：“看起来我们统一了战线。”

统一战线这四个字，陆森由此记住。蒋之寻大度、善良，且真的想教会自己，蒋之寻的朋友准则。陆森彻底忘记先前的判断，决心和他认真做朋友。

二月底，陆森返校前几天，蒋之寻尤为不舍。

他不会表现出来，但说着说话就盯着人脸走神，笑着笑着盯着人脸就淡了，陪着陆深做饭的时间变多了不少。

这并不能改变什么。陆森花了很多时间，买了很多东西，把家填满。哪怕自己的行李箱搬离，房间的角落也依然满满当当。

“你真要送？”

陆森不太想蒋之寻去送他。从机场回来，周末几小时全花在路上了。

蒋之寻无理道：“干什么？！不要我送？”

他们没说告别，再见的话，安静的到了机场。蒋之寻没有机票，不能进站，只能送到值机口。

陆森道：“走了。”

他轻轻抱了一下蒋之寻，又很快放开。

蒋之寻道：“一路顺风……到家说一声。”

陆森转身，走得飞快。

“等等、等等！”

身后阿姨的惊叫，让他下意识的回头。

在漫长的记忆里，他很少回头，更没看过站在原地送自己的蒋之寻。因而他不知道，蒋之寻是不是每次站在原地，都这么寂寥。

他的眼睛，像西湖的水，柔情又清澈，装着别人盛满光辉，在挽留又像永别。

“拜拜！”蒋之寻看到他回头，挥着手道别。很平常的语气，只有一双眼睛不太寻常。

「Forest：心心.JP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