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念慈在床边坐下，打量着这个小小的房间。
“小柒，你之前说的任务，能再具体一点解释下吗？”
【帮助主神碎片#92厉承川把曙光基地做大做强，成为末世里最强大的幸存者基地。当他的事业达到巅峰时，任务完成。】
“做大做强。”苏念慈念了一遍这四个字，笑了，“这个词不太佛系。”
【这不是佛系不佛系的问题！这是任务！你必须完成才能留在这个世界！】
“贫僧为什么要留在这个世界？”
小柒沉默了一下。
【你不想留下的话也可以，但是……嗯……总之！咱们还是快点先完成任务！】
“贫僧明白了。贫僧会尽力。”
【那你打算怎么帮他？】
苏念慈想了想：“他缺什么？”
【现在基地最大的问题是食物和水资源不足。人口在增加，但食物产量跟不上。还有水源，基地的水源来自附近的一条河，但河水被污染了，需要净化才能喝。】
“食物和水。”苏念慈点头，“只是贫僧初来乍到，实在不适宜现在就对基地的建设提出意见……只待一个时机……”
他在床上摆出打坐的姿势，轻轻合上了双目。
……
苏念慈来到基地的第三天
厉承川召集核心成员开会。
会议室不大，一张长桌，坐着七八个人。苏念慈被厉承川叫来了，虽然他不是核心成员，但厉承川说“可能会用到你。”
苏念慈觉得这个理由很奇怪，但出于小柒疯狂地催促任务进度，他还是来了。
“东郊的幸存者营地发来求救信号。”厉承川在桌上铺开一张地图，“他们被一大波丧尸围困，战斗突围失败，几乎全金覆没，幸存人员在营地的中心大楼，物资快耗尽了。我们需要派人去救援。”
“有多少人？”一个短发女人问。她叫方晴，是基地的副领主，异能是风系操控。
“营地仅剩有五十人。围困他们的丧尸估计有两千多只。”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瞬。
两千多只丧尸，不是小数目。虽然曙光基地的战斗力不弱，但要穿越丧尸密集的区域去救人，风险很大。
“我去。”厉承川说，“带一个中队两个小队，方晴留守。”
“队长，你亲自去？”方晴皱眉，“太危险了。”
“我能的异能是控制重力，对付丧尸群有优势。其他人去，伤亡太大。”
苏念慈坐在角落里，听着他们的讨论，忽然开口：“贫僧也去。”
所有人转头看他。
厉承川看了他一眼：“你去干什么？”
“帮忙。”
“你怎么帮？念经？”
“念经也可以。”苏念慈说，“但贫僧主要是想说，那些幸存者被困了多久了？”
厉承川愣了一下：“……大概三个月。”
“三个月，没有足够的食物和水。他们现在最需要的不只是救援队，还有希望。”苏念慈站起来，走到地图前，“你带人去救他们，他们当然会得救。但如果你能让他们在救援到来之前不放弃希望，救出来的就不只是五十具尸体。”
听完他的发言，刚才还有些许吵闹的会议室里顿时安静了。
厉承川看着苏念慈，对上他那双温柔和煦的眼睛，像是要看透他。
“你打算怎么做？”
“让贫僧跟你们一起去。到了那里，贫僧和他们说几句话。”
“几句话能有什么用？”
苏念慈笑了笑：“厉施主，你着相了。有时候，几句话比枪炮管用。”
厉承川盯着他看了几秒。
“……行。你跟着。但别添乱。”
“阿弥陀佛。贫僧从不添乱。”
【你上次把别人的经书撕了当护身符，那不算添乱吗？】
“那叫随缘布施。”
【……】
……
当天下午
救援队到达营地时，情况比想象中更糟。
营地的围墙已经被丧尸撞出了好几个缺口，大楼门被幸存者们用家具和杂物堵着，但随时可能被突破。里面的人个个面黄肌瘦，眼神里全是绝望。
厉承川带队在外围清理丧尸，苏念慈则是走进大楼内部。
他缓步走到大厅中央，站在一群幸存者面前。
“诸位施主。”
所有人看着他，一个穿着青绡直缀，凉鞋净袜作僧人打扮的年轻男人，垂目含情，双手合十，带着慈容。
“贫僧知道你们很苦。在经历这次伤亡惨重的灾难后，在末世中无依无靠，外面的那些东西随时可能冲进来，让人不得安生，但贫僧想送给在座的各位一句话——众生皆苦，唯有自渡。”
众人纷纷露出了失望的表情，他们以为救援队来了，结果来了个和尚说教。
“但——”苏念慈话锋一转，“自渡，不是让你们自己硬抗，扛不动的话，可以歇口气。如今救援队已经来了，外面的丧尸正在被清理，眼下你们要做的只有一件事。”
他顿了顿，声音放轻了。
“别送那口气。”
“你们能撑过这一个月，就能撑过这一小时。能撑过这一小时的，就能撑到明天天亮。撑到明天天亮了，就能吃上热乎饭了。”
苏念慈的语气平静，缓缓说道。明明他周身并没有很强的气魄，却让人在场的人不自觉听进去他的话，如同一位看尽世间万物变化的长者循循善诱。
人群中，一个老人忽然哭了。
不是嚎啕大哭，是无声地流泪。
“我撑了三个月……”老人的声音在发抖，“我的老伴死了，儿子死了，我一个人撑了三个月……我想不到还能为了什么活下去……”
苏念慈走过去，蹲下来，握住老人的手。
“您为走了的人而活。您活着，他们就还在。缘来一期一会，生老病死，但念力不散。您多喘一口气，是替他们多积一分在此间的念想，每呼唤他们的名字，便也多一丝牵挂留在世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