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看着他，眼泪流得更厉害了。

苏念慈从怀里掏出一颗小石头，圆圆的，光滑的，像被河水冲刷了很多年。

“这是贫僧在路上捡的。送给你。石头不会逝去，您揣着它，就当多个不会说话的朋友。”

老人接过石头，攥得紧紧的。

苏念慈站起来，转身看向其他人。

“贫僧变不出粮食，也变不出水，但佛说无缘大慈，同体大悲……你们不会再是一个人。”

营地里，原本死气沉沉的气氛一扫而空，众人的眼神也变得清澈明亮。

人们的精神变得振奋，有人开始鼓掌。

在一片掌声中，苏念慈双手合十，不卑不亢站立着。

【你的任务台词呢？！剧本上写的是‘不要放弃希望，基地会接纳你们’，你说的是什么？！众生皆苦？石头不会死？】

“意思差不多。”

【差很多！！！】

“施主，你着相了。”

【我没有！！！】

……

五十名幸存者全部被安全带回基地。

厉承川安排人给他们分配住处、食物和水。忙完这一切，已经是深夜了。

他站在基地的瞭望塔上，看着下面的人群。

苏念慈正蹲在一个小孩面前，手里拿着一块饼干，不知道从哪顿餐食节省下来的，递给那个孩子。

孩子接过饼干，咬了一口，笑的很知足。

苏念慈摸了摸他的头。

厉承川看着那场景，忽然想起了什么。

他想起苏念慈说“众生皆苦，唯有自渡”时的表情，带着笃定和微不可察的怜悯之心。

这个人，不依赖任何人。但他愿意帮任何人。

厉承川收回目光，转身走下瞭望塔。

走了几步，他停下来，回头又看了一眼。

苏念慈还蹲在那里，和那个孩子说话。不知道说了什么，孩子笑得前仰后合。

五十名幸存者的加入，让基地的人口一下子增加了不少。食物和水资源开始紧张。

“按照目前的消耗速度，我们的食物最多还能撑两周。”方晴拿着报表，脸色凝重，“水稍微好一点，但也就三周。”

厉承川靠在椅背上，手指敲着桌面。

“周边的搜索范围扩大了吗？”

“扩大了。但末世已经三年了，城市里的物资基本被搜刮干净了。能找到的越来越有限。”

“那就自己种。”苏念慈忽然开口。

所有人看向他。

苏念慈坐在角落里，手里端着一杯茶，不知道从哪儿弄来的茶叶，他宝贝得跟什么似的。

“基地里不是有菜地吗？扩大种植面积。屋顶、阳台、走廊，只要能晒到太阳的地方，都可以种。”

“种子不够。”一个负责农业的队员说，“而且土壤质量不好，种出来的东西产量很低。”

苏念慈放下茶杯：“种子的问题，可以去周边的司农寺——也就是农科所找，此地应有种子，至于土壤的问题……”他想了想，“把残羹剩饭和五谷轮回之物堆肥，或可改善土壤。”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瞬。

厉承川惊喜地看着他：“你怎么懂这些？”

“贫僧在寺里种过菜。”

“你们佛寺还种菜？”

“寺庙也要吃饭的。”

厉承川沉思了片刻，转头对方晴说：“按他说的做。明天派人去农科所。”

……

三天后

农科所的任务很成功，队员们带回来一大批种子，蔬菜、谷物、甚至还有一些药材种子。

苏念慈蹲在菜地里，手里捏着一把土，仔细看了看。

“土质偏硬……需要先进行松土，再混入堆肥。”

他卷起袖子，开始干活。

厉承川路过菜地，看到苏念慈蹲在地里，满手是泥，嘴里念念有词。

“……土要松，心要静。种菜如种心。你给土地什么，土地就还你什么。”

厉承川站在原地忍笑，看他忙碌了一会，又走过去。

“需要帮忙吗？”

苏念慈抬头，看到是他，冲他笑了笑：“厉施主会种菜？”

“不太会，但可以学。”

苏念慈递给他一把锄头：“那先把这块地翻了。要深翻，但不能伤到下面的蚯蚓。”

厉承川接过锄头，开始翻地。

他力气大，翻地的效率比苏念慈高多了。但翻着翻着，锄头忽然停了一下。

“怎么了？”

“蚯蚓。”厉承川蹲下来，用手把一条被翻出来的蚯蚓轻轻拨回土里，“你说不能伤。”

苏念慈看着他的动作，嘴角还是浮现着那抹令人心生亲近的笑意。

“厉施主有慧根。”

“……别叫我施主。”

“好的，厉施主。”

厉承川深吸一口气，继续翻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