队伍刚走到一楼，就遇到了麻烦。

十几只丧尸堵在大门口，正在撕咬一具不知道是什么的尸体。听到动静，它们齐刷刷地转过头，空洞的眼睛盯着这群人。

“准备战斗。”厉承川的声音很平静，像是见过无数次这种场面。

队员们纷纷亮出异能，有人掌心冒火，有人手臂金属化，有人双手凝聚出冰锥。

苏念慈站在最后面，看着那些丧尸，双手合十。

“阿弥陀佛。诸位施主……”

厉承川回头看了他一眼：“你躲远点。”

“贫僧可以帮忙。”

“你怎么帮？给他们念经超度？”

“也可以。”

厉承川没再理他，转身迎向丧尸。

他的异能是重力操控，抬手一压，冲在最前面的三只丧尸直接趴在了地上，骨骼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再一挥手，另外几只被无形的力量甩飞出去，撞在墙上，像被卡车撞了一样。

战斗结束得很快。

厉承川收起异能，转头看向苏念慈。

苏念慈站在原地，双手合十，嘴里念念有词。

“……愿以此功德，庄严佛净土。上报四重恩，下济三途苦……”

厉承川听了一会儿，表情复杂。

“你在干什么？”

“超度。”

“它们已经死了。”

“正因为死了，才需要超度。”苏念慈睁开眼，认真地看着厉承川，“它们的灵魂被困在变异的身躯里，不得解脱。念经可以帮助它们放下执念，往生极乐。”

厉承川沉默了三秒。

“你是认真的？”

“出家人从不打诳语。”

厉承川看着他，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也没说，转身走了。

身后的队员凑上来，用手指着自己脑袋比划小声说：“队长，这人感觉精神方面是不是不太正常啊？”

“不知道。”厉承川头也不回，“但他不碍事。先带上他。”

苏念慈跟在队伍最后面，一边走一边继续念经。

小柒在他识海里疯狂吐槽。

【你刚才为什么不展示言灵？你要是能展现一点实力，他会更重视你！】

“贫僧不需要他重视。贫僧只需要他接纳。”

【这有什么区别？！】

“重视是外在的，接纳是内在的。你着相了。”

【我没有！你能不能不要每次都用‘你着相了’来敷衍我！】

苏念慈垂眸低低笑了声，不再说话。

到了城市主干道，队伍已经走了一个小时，沿途清理了几波丧尸。厉承川的战斗力很强，基本上一个人包揽了大部分的活。队员们更像是来打扫战场的。

苏念慈走在最后面，偶尔捡起地上的东西看看——一个破了的布偶、一张发黄的照片、一本烧了一半的日记。

他看得很认真，和在读那本捡来经书的神情相差无几。

【你捡这些干什么？都是垃圾。】

“这不是垃圾。”苏念慈把那张照片收进怀里，照片上是一个笑着的小女孩，“这是一个人存在过的痕迹。”

小柒沉默了。

它忽然觉得，这个佛修虽然话唠、虽然总用它听不懂的话怼它、虽然看起来不太靠谱，但如检测仪器的分析报告一样，他有一颗慈悲的心。

队伍走到一个十字路口时，前方传来了呼救声。

“救命！救命啊！”

一个女人抱着一个孩子，被几只丧尸堵在了一辆翻倒的公交车后面。她的腿受了伤，跑不动了，只能缩在角落里，用身体护着怀里的孩子。

厉承川抬手就要用重力碾压丧尸。

“等一下。”苏念慈忽然开口。

厉承川的手顿了一下：“等什么？”

苏念慈走上前，挡在厉承川面前。

他双手合十，看着那几只丧尸，语气温和得像在哄孩子。

“诸位施主，你们已经死了。放下执念，往生极乐吧。”

丧尸们转过头，朝他扑过来。

厉承川瞳孔一缩，正要出手。

“放下吧。”

言灵发动。

三只丧尸同时定住了，像被人按下了暂停键。它们的身体僵在原地，眼睛里的凶光逐渐消散，变成了空洞的、平静的……虚无。

然后它们直直地倒了下去。

苏念慈收回手，转头看向厉承川。

“看。讲道理还是管用的。”

厉承川看着他，眼神变了。

不是震惊——虽然末世里什么异能都有，言灵虽然少见，但不是没有。

让他变色的，是苏念慈刚才说话时的眼神。

平静、慈悲、不带一丝杀意。

这个人不是在战斗，他是在渡人渡心。

厉承川恍然间觉得，这个人可能不是从精神病院出来的。

至少，不只是。

苏念慈走到那个女人面前，蹲下来。

女人惊恐地看着他，把孩子抱得更紧了。

“别怕。”苏念慈的声音很轻，“贫僧是出家人，不吃肉。”

女人的嘴角抽了一下。

【谁会以为你吃肉啊！人家是怕丧尸！不是怕你！】

苏念慈没理他，低头看了看女人腿上的伤口，被丧尸抓伤了，伤口发黑，已经感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