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被咬了。”

女人的眼泪流了下来：“我知道……我只求你们把孩子带走……他才三岁……”

“阿弥陀佛。”苏念慈双手合十，“施主，你着相了。”

女人愣住了。

苏念慈伸手，轻轻覆在她的伤口上。

“我说，你的伤会好。”

一股温热的力量从他的掌心涌出，渗入女人的伤口。黑色的血丝缓缓消退，伤口开始愈合。

女人瞪大眼睛。

苏念慈收回手，站起来。

“阿弥陀佛，施主的伤已无碍了。”

说罢摇了摇头，垂首低眉。

“问菩萨为何倒坐，叹众生不肯回头…众生皆苦……”

“谢谢！谢谢你……”

女人抱着孩子，泣不成声。

厉承川站在不远处，看着这一幕，表情复杂。

队员小声说：“队长，他……好像真的有点本事。”

厉承川没有接话，低声吩咐身后拎着医疗箱的随行医生回头接手再仔细检查下那对母女身上有无别的伤口，没有的话就让他们跟着队伍。

随后他看着苏念慈把那个女人扶起来，把孩子递给她，又从怀里掏出那本捡来的《金刚经》，撕下最后一页，折成一个小方块，塞进孩子的手里。

“这是护身符。”苏念慈摸了摸孩子的头，“佛祖会保佑你的。”

孩子不哭了，攥着那个纸方块，大眼睛亮晶晶的。

厉承川走过去：“你把自己的经书撕了？”

“那不是贫僧的经书。是贫僧在路上捡的。”

“那你以后念什么？”

苏念慈抬头看他，笑了笑。

“贫僧心中有经。不需要纸。”

夕阳的余晖落在他的脸上，映出一层淡淡的金色光晕。

厉承川看着他，愣了下，方才还盘绕在脑中怀疑和思绪突然发空。

但很快，他回过神来。

他以为是错觉。

……

厉承川的曙光基地建在一座废弃的大学校园里。

末世前，这里是某所大学的校区。教学楼、宿舍楼、食堂、体育馆，一应俱全。厉承川带着第一批幸存者来到这里，用三年的时间，把校园改造成了一座小型要塞。

围墙是用教学楼拆下来的砖石重新砌的，高三米，顶上插满了碎玻璃和铁丝网。大门是两扇加固过的铁门，上面焊着钢板，看起来能挡住丧尸潮。

门口有岗哨，两个持枪的男人站在上面，看到厉承川一行人，敬了个礼。

“厉队回来了！”

“嗯。”厉承川点头，“今天有什么情况？”

“没有。一切正常。”

“好。”

铁门打开，苏念慈跟着走了进去。

基地里面的景象和外面的废墟完全不同。虽然简陋，但有秩序。教学楼的一楼被改造成了公共食堂，二楼是仓库，三楼以上是宿舍。操场上有人在种菜，用花盆和塑料桶搭出来的简易菜地，种着土豆和红薯。体育馆里传来叮叮当当的声音，有人在里面打铁，做武器。

苏念慈看着这一切，心里有些感慨。

“阿弥陀佛。”他轻声说，“厉施主是个了不起的人。”

【你怎么知道是他建的？】

“看出来的。这里的每一块砖、每一根铁丝，都是按照同一个人的想法布置的。不是东拼西凑，是有人从一开始就想好了要怎么建。”

【你观察力还挺强。】

“阿弥陀佛，佛观一切。”

小柒没再接话。它觉得这个人说话总是很有道理，但又总是让人想反驳。

厉承川把苏念慈带到了宿舍楼。

“你先住这里。”他推开一间宿舍的门。房间不大，只有一张上下铺和一张桌子，但很干净。窗户上糊着报纸，挡住了外面的灰暗。

“谢施主。”

“别叫我施主。”厉承川皱了皱眉，“我叫厉承川。”

“谢厉施主，厉施主大恩大德，贫僧无以为报……”

“不用报。好好活着就行。”

厉承川转身要走，又停了一下。

“对了，基地里有个规矩。”

“什么规矩？”

“不能传教。”

苏念慈眨了眨眼：“为什么？”

“因为末世里，很多人会利用信仰骗人。之前有一个自称‘神使’的人，骗了很多人的物资，差点把基地搞垮。”

苏念慈点了点头：“理解。贫僧不会传教的。”

厉承川看了他一眼，似乎想确认他是不是在说真话。

苏念慈迎着他的目光，眼神清澈坦荡。

厉承川收回目光：“嗯。”

他走了。

苏念慈站在窗前，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他不会让你传教的。你的任务台词很多都是那种……很鸡汤的话。你怎么办？】

“不传教，不代表不能说话。贫僧可以说人生哲理。”

【那不还是传教吗？】

“不一样。传教是让你信佛。人生哲理是让你信自己。”

小柒想了想，觉得好像有点道理，又好像哪里不对。

算了，懒得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