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大彻大悟，心境通明，肉身超脱生死了。”

苏念慈笑了：“我不知道。”

小师弟愣住了：“你怎么会不知道？”

“因为我不想知道。”苏念慈夹了一筷子青菜，“知道又怎样？不知道又怎样？该吃饭吃饭，该睡觉睡觉。你知道的再多，不还得吃饭吗？”

小师弟似懂非懂。

苏念慈看着他迷茫的样子，叹了口气。

“我给你讲个故事。”

“好。”

“从前有个人，特别想找一条河。他翻山越岭，问了很多很多人，看了很多很多地图。最后他终于找到了那条河。”

“然后呢？”

“然后他渴了。他站在河边，看着水，说：这就是河。然后他渴死了。”

小师弟瞪大眼睛。

苏念慈把碗里最后一口饭吃完，放下筷子。

“水是拿来喝的，不是拿来看的。道是拿来活的，不是拿来悟的。你活着，就是道。你还想找什么？”

说罢他站起来，撸了拍小师弟的肩膀“你啊，唉……下午来讲经堂听师兄传授心得。”

下午到了苏念慈上讲经课。

他走进讲经堂的时候，台下已经坐满了人。不只是本院的弟子，其他院的也来了不少。

苏念慈在大悲寺的名声很怪——他不是最懂经的，不是最能说的，也不是修为最高的。但所有人都想听他说话。

因为他说话不累。

他盘腿坐在蒲团上，姿势随意得像在自家炕头。没有香案，没有法器，手里只端着一杯茶。

“今日讲什么？”他喝了口茶，自己问自己，“讲＇放下＇吧。”

台下弟子们正襟危坐。

苏念慈看着他们绷得紧紧的样子，笑了。

“你们能不能放松点？我又不吃人。”

几个弟子不好意思地松了松肩膀。

“放下，”苏念慈慢悠悠地说，“不是让你扔掉东西。是让你别攥那么紧。”

他举起茶杯。

“你看这杯茶。我端着它，不紧不松，它不会掉。但如果我攥得死死的——”

他做出用力攥杯子的样子。

“手疼，杯子也容易碎。何必呢？”

台下众人纷纷点头。

“你们最近是不是太卷了？”苏念慈的目光扫过台下。

苏念慈喝了口茶，慢悠悠地说：“今早藏经阁的事情，都听说了吧。怎么着，是怕明天太阳不升起来了？”

台下有人羞愧低头。

“我跟你们说，”苏念慈放下茶杯，语气像老妈子念叨孩子，“凡是你想控制的，其实都控制了你。你越想修成正果，越修不成。你越想悟道，道离你越远。”

他站起来，踱着步，继续说。

“当你什么都不要的时候，天地都是你的。当你什么都不求的时候，万物自来。你们这些小和尚，年纪轻轻，急什么？怕什么？担心什么？”

台下鸦雀无声。

“该吃吃，该睡睡，该念经念经。日子到了，自然就悟了。悟不了也无所谓，做不了佛，做人也不错。”

话音刚落。

天地骤变。

一道金色光柱从天而降，将苏念慈笼罩其中。

台下弟子们先是一惊，随即纷纷跪下，热泪盈眶。

“苏师兄飞升了！”

“不愧是百年一遇的玲珑玉心！”

“竟然原地引起天地共鸣！”

“师兄——我们会想你的——”

“师兄——到了西天不要忘记给师弟我托梦啊——”

苏念慈一脸懵逼地低头看了看自己，又抬头看了看天。

“等会儿，我没想飞升啊——”

一道机械的声音在他识海中炸开：

【检测到适格者。编号：苍玄大陆-大悲寺-苏念慈。精神力评级：SSS。佛心纯度：不可测量。正在绑定快穿系统——】

“什么系统？”

【绑定成功。宿主等级：S（隐藏）。欢迎来到快穿局，我是您的系统，编号B-007，代号小柒。】

苏念慈：“......小柒？”

【对！我是小柒！您叫我小柒就行！】

苏念慈低头看了看已经离自己越来越远的讲经堂，叹了口气。

“行吧。去哪儿？”

【末世丧尸异能世界！】

“......什么是末世？”

【就是世界末日！丧尸横行！人类快灭绝了！】

苏念慈想了想。

“众生皆苦。”

【对对对！特别苦！所以需要您去-】

“我没说我要去渡他们。”

【啊？】

“我说的是——众生皆苦，唯有自渡。我去了也渡不了谁。但要是他们自己想活，我可以搭把手。”

小柒沉默了一会儿。

【......你跟上一个宿主画风完全不一样。】

“上一个宿主是谁？”

【剑修。又冷又酷又帅。但谈恋爱之后变成了恋爱脑。】

苏念慈笑了：“佛修不谈恋爱的。”

【真的吗？太好啦！】

苏念慈没理它。

白光炸裂，他的身影消失在传送阵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