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编号M-001的现代都市世界回来后,小柒在快穿局总部述职了整整三天。
“所以,”主考官面无表情地看着它的报告,“你又把一个主神碎片搞成恋爱脑了?”
小柒心虚【“他......他本来就恋爱脑......】
“那个碎片的人格属性是'事业狂'。”
【可他看见沈元初真实的样子之后就……】
“那就是你的宿主搞的。”
小柒无话可说。
主考官叹气:“算了,反正上面已经放弃回收这批碎片了。随他们去吧。下一个世界,你准备绑定谁去?”
小柒翻了翻名单:“佛修,静禅宗的。”
“佛修?”主考官挑眉,“不会再和碎片谈恋爱吧?”
【不会不会!】小柒疯狂摇头,【佛修讲究六根清净,四大皆空。而且这位是出了名的'以理服人',不是以情动人。肯定没问题!】
主考官意味深长地看了它一眼。
“上一个宿主,你也说'肯定没问题'。”
小柒:“......”
苏念慈是苍玄大陆·静禅宗的首席弟子。
佛修一百年,修的是“明心见性,自渡渡人”。他不禁欲,不苦修,不念经念到吐血。他讲究“随缘”,饿了吃,困了睡,该做的事做,不该做的事绝不多管。
明心见性斋上下三千弟子,他是最“松弛”的一个。
但没有人比他更懂佛法。
因为他从来不把佛法当学问研究,他把佛法活成了过日子。
他的口头禅是:“众生皆苦,唯有自渡。我渡不了你,你也别指望我渡你。但我可以跟你说说,怎么自己渡自己。”
师弟们既怕他又爱他,怕他的念叨,爱他的通透。
清晨,阳光透过菩提树叶洒下来。
静禅宗坐落在苍玄大陆的东南方,依山而建,层层叠叠,远远看去像一尊卧佛。
明心见性斋是宗里最不起眼的一个院子,三间禅房,一棵老菩提树,一口井,一个石桌。没有金碧辉煌的佛像,没有缭绕的香火,甚至连个像样的蒲团都没有。
此刻,苏念慈正盘腿坐在院子里的菩提树下,面前摊着一本经书,但他没在看。
他在看蚂蚁。
准确地说,他在看一群蚂蚁搬一块饼干屑。
“你们这队伍不行,”他托着腮,慢悠悠地念叨,“前面走太快了,后面的跟不上。你们是搬家,不是逃难。急什么?”
蚂蚁们当然不理他。
他也不在意,继续看着。
“你看,我就说嘛。”一只蚂蚁掉队了,在原地转圈,“迷路了吧。早说了别急。来来来,往左,往左,再往左,对,就是那个方向。”
蚂蚁找到了路,重新跟上队伍。
苏念慈满意地点点头,端起旁边的茶喝了一口。
茶凉了。他也不在意,照样喝。
“师兄——”
院门外传来一个年轻的声音,带着急切。
“师兄!出事了!”
苏念慈头也不抬:“什么事?”
一个小和尚气喘吁吁地跑进来,脸色发白:“藏经阁走水了!”
苏念慈放下茶杯,站起来。
“走水了?人没事吧?”
“人没事!但是经书……”
“人没事就行。”苏念慈拍了拍衣服上的灰,慢悠悠地往外走,“经书烧了可以再抄。人烧没了就真没了。”
小和尚跟在他后面,急得直跺脚:“可是藏经阁里有好多孤本……”
“孤本也是人写的。写它的人都不急,你急什么?”小和尚噎住了。
苏念慈走到藏经阁前,火已经灭了大半。一群弟子正在收拾残局,灰头土脸的。
他站在门口看了看,没进去。
“谁最后走的?”
一个灰头土脸的弟子举起手:“是、是我......我昨晚抄经抄太晚,走的时候忘了灭灯......”
苏念慈看着他,没有骂人,没有罚人。
“熬到几点?”
“......三更。”
“抄的什么?”
“《金刚经》。”
“抄了多少遍?”
“......第七遍。”
苏念慈叹了口气,那语气像老妈子看见孩子熬夜打游戏。
“我跟你们说了多少次了?该睡就睡,该吃就吃。你抄一百遍《金刚经》,不如真正看懂一句。”
灰头土脸的弟子低下头:“师兄,我是想早点修到入禅境。
“唉。”苏念慈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悟道不是靠抄经抄出来的。你把手抄断了,该不悟还是不悟。”
他转身,对着在场的所有弟子说。
“你们啊,就是太急了。急着悟道,急着成佛,急着比别人强。可你们想过没有,你们急的这些东西,到底是谁让你们急的?”
没人回答。
“是你们自己。”苏念慈说,“你们自己给自己画了个饼,然后拼命追。追到了又怎样?追不到又怎样?”
他摆摆手,像赶鸭子一样把弟子们往五观堂赶。
“行了行了,都去吃饭。吃饱了再说。”
弟子们面面相觑,但还是乖乖地往五观堂走。
苏念慈走在最后面,看着这群年轻和尚的背影,摇了摇头。
“一个个的,都跟小蚂蚁似的。搬个饼干屑都搬不明白,还想着搬山呢。”
中午在五观堂,苏念慈端着碗,坐在角落里慢慢吃。
他吃饭的样子很随意,不讲究礼仪,也不讲究速度。一口菜,一口饭,嚼得很慢。
旁边的小师弟偷偷看他,欲言又止。
苏念慈:“想问什么就问。”
小师弟:“师兄,你是不是已经得道了?”
苏念慈嚼完嘴里的饭,想了想。
“什么是得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