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式。剑落。
他的身影在花瓣中若隐若现,有时像一座山,沉稳、厚重;有时像一道水,流畅、无形;有时像一阵风,轻灵、不可捉摸。
第三式。剑回。
陆宸霄站在树下,看着沈元初舞剑。他的眼睛很亮,嘴角微微弯着,整个人像一把出鞘的剑,锋利,但好看。
花瓣落了他一身,他浑然不觉。
沈元初收了剑,站在树下,花瓣从他的肩头滑落,像雪融化的声音。
“好看吗?”他问。
陆宸霄没有回答。他走过去,伸手拂去沈元初肩上的花瓣。
“好看。”他说,声音有点哑,“比什么都好看。”
沈元初不自在地抿了抿唇。
“走吧。该回去了。师尊还等着我们吃饭。”
“好。”
两个人转身往山下走。身后,花树在风中沙沙作响,花瓣还在飘落,像一场不会停的雪。
在寒渊剑宗待了一个月后,沈元初被师尊告知他一个消息——仙道大会要开了。
仙道大会是苍玄大陆每百年举办一次的盛会,各大宗门派出最优秀的弟子,在三试台上比试剑术、道法、心性。胜者可以获得一件仙器,由十大宗门共同炼制,品级极高。
沈元初上一次参加仙道大会,是一百年前。那时候他刚入金丹境不久,实力不稳,第一轮就被刷下来了。
“这次你去。”师尊说,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你去山下买壶茶”。
“弟子已经离开一百年了……”
“你的剑心没有离开。”师尊看着他,“你的剑心比一百年前更圆满了。去吧。”
沈元初沉默了一下,点头。
仙道大会的第七天·决赛
仙道大会的三试台建在一座孤峰顶上,四面悬空,只有一条铁索桥连着。台下是万丈深渊,云雾缭绕,看不清楚底。
沈元初的对手是卜算宗弟子顾长安,擅长推演天机,道法深厚,在大会上连胜六场,未尝败绩。
两个人站在论三试台上,面对面。互相拱手行礼后,比试正式宣布开始。
顾长安率先出招,伸出手掌心朝上,一团光晕扩散开来,将整个三试台笼罩其中。
台下什么都看不见了,只有灰白色的雾气在翻涌。
旁观者顿时一阵惊呼,是卜算宗宗门绝技天机域,在施展者的领域里,能看到推演对象的每一个可能。
陆宸霄站在台下,手心全是汗。
片刻之后,雾气散去。
沈元初站在原地,对手也站在原地,谁都没有受伤,谁都没有出手。
“在下认输。”顾长安拱手,无可奈何道“一万两千种可能里,在下都败了。”
“承让。”沈元初收剑入鞘。
台下默了默,然后是掌声雷动。
陆宸霄站在人群里,嘴巴微张,表情像看到了神仙。
“沈元初赢了?”他问旁边的弟子。
“赢了。”
“两人之间连一招都没有过……我的道侣实在是太厉害了……”
陆宸霄崇拜地看着台上的沈元初。沈元初站在论剑台中央,剑已归鞘,衣袂被山风吹起,仿若无悲无喜。
但除了陆宸霄无人再看到他嘴角那个极淡的弧度。
仙器被呈上来的时候,全场安静了。
那是一枚玉佩,巴掌大小,通体温润,散发着淡淡的青光。玉佩上刻着复杂的符文,是十大宗门的掌门联手刻上去的。
“此佩名为‘护心’。”主持大会的长老说,“佩戴之人,可在生死关头抵挡致命一击。一生一次,但足以救命。”
沈元初接过玉佩,低头看了看。
“谢长老。”
他转身走下颁奖台,到陆宸霄面前。
“给你。”
陆宸霄愣了一下:“给我?这是你赢的。”
“嗯。给你。”
最后陆宸霄拗不过他,接过来握在手心里,随口调笑道:“谢谢剑仙大人……不过小人无以为报,该如何是好啊?”
“那就以身相许。”
陆宸霄愣住,对方难得的直球打的他措手不及,说话声音不自觉低了许多,带着些许颤抖。
“元初。”
“嗯。”
“你刚才说那句话的时候,是不是在跟我表白?”
沈元初轻咬下唇,显得有些局促。
“……嗯。”
陆宸霄喜笑颜开,握着那枚定情信物,拽着沈元初手臂将他揽入怀中,然后紧紧与对方相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