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你去了现代世界，看到城市空气污染那么严重，环境被那样人为破坏，你居然没嫌弃？”

沈元初想了想：“还好，只是有些不习惯。第一次看到汽车的时候，以为是机关兽，差点拔剑。”

陆宸霄哈哈哈地笑，笑完又看了看周围：“你师尊会不会不欢迎我？”

“不会。”

“你怎么知道？”

“因为你是我的道侣。”沈元初说这话的时候面色如常，但眼神躲闪着看向它处，耳朵有些发烫，“师尊不会不欢迎我的道侣。”

陆宸霄看着他红了的耳朵，心里也有些紧张地准备着“见家长”。

“……走吧。上山。”

沈元初转身踏上青石台阶。陆宸霄跟在后面，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那扇已经消失的门。门消失了，但他能感觉到，那条通道还在，像一根看不见的线，连在他的心脏上。

他握了握拳，跟上去。

师尊的居所在论剑峰顶，一间不大的石屋，门前种着一棵老梅树。不是花期，梅树光秃秃的，枝干虬曲，像一把收鞘的剑。

沈元初站在门前，深吸了一口气。

一百年。他离开了一百年。在另一个世界，他只离开了不到一年。但在修仙世界的时间流速里，他离开了一百年。

他不知道师尊老了没有。

“进来。”门里传来一个声音，苍老，但沉稳。

沈元初推开门。

师尊坐在蒲团上，面前是一张小桌，桌上放着一壶茶和两个杯子。他的头发比沈元初记忆中更白了，脸上的皱纹也多了，但眼睛还是亮的，那双眼睛里有百年练剑留下的锋芒，也有百年看云卷云舒留下的温和。

“回来了？”师尊说，语气平淡得像沈元初只是下山买了趟东西。

沈元初跪下来，恭恭敬敬地磕了三个头。

“弟子回来了。”

师尊点了点头，目光从他身上移到他身后的陆宸霄身上。

“这位是？”

沈元初站起来，侧身让出位置。

“弟子的道侣。陆宸霄。”

陆宸霄走上前，犹豫了一下，学沈元初的样子跪下来磕了三个头。他的姿势不太标准，额头磕在地上的时候声音有点大，但很认真。

“师、师尊好。”他的声音有点抖。

师尊看着他，沉默了几秒。

“你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不是疑问，是陈述。

陆宸霄愣了一下，然后点头：“对。我从另一个世界来的。”

“你身上有法则的气息。”师尊端起茶壶，往两个杯子里倒了茶，“你不是普通人。”

陆宸霄不知道怎么回答。他转头看沈元初。

沈元初替他回答了：“他是主神的碎片。但已经独立了。现在有部分世界权能。”

师尊的手顿了一下。他看着陆宸霄，目光变得更深了。

“主神。”他念了一遍这两个字，然后笑了，“元初，你的眼光不错。”

沈元初面颊泛起了一丝红晕。

陆宸霄得到了认可，倒是没害臊：“谢师尊。”

师尊把茶杯推过来：“喝茶。山上的茶，或许不如你们那个世界的精致，但胜在干净。”

陆宸霄双手接过茶杯，喝了一口。茶是苦的，但苦过之后有一点点甜，像松针上的露水。

“好喝。”他说。

师尊看着他，目光里多了一丝柔和。

“你刚才磕头的时候，额头磕得不轻。”

陆宸霄摸了摸额头，才发现肿了一个包：“我、我不太会磕头……”

师尊笑了。沈元初也笑了，笑完又板起脸。

“以后不必如此多礼了。”师尊说。

“好！”陆宸霄答得响亮。

喝完茶，师尊说要去后山练剑，让他们自己去逛。

沈元初带着陆宸霄在寒渊剑宗里走了一圈。

先去了练剑场。练剑场在论剑峰半山腰，是一块被削平的巨石，大概有一个足球场那么大。石面上布满了剑痕，深浅不一、长短不齐，是几百年来弟子们练剑留下的痕迹。

“这里是我从前每天练剑的地方。”沈元初蹲下来，手指轻轻抚过一道剑痕，“这一道是我十五岁的时候留下的。那时候刚学会‘寒渊十三式’的第三式，力道控制不好，剑痕太深了，被师尊罚抄剑谱一百遍。”

陆宸霄蹲在他旁边，看着那道剑痕。它比周围的痕迹都深，像是有人用尽全力砍下去的。

“你十五岁的时候就这么厉害了？”

“不厉害。厉害的人使出剑技，剑痕是均匀的。我这个太深了，说明用力过猛，没有留余力。”

“不管怎么样，你在我心里都是最厉害的。”

陆宸霄看着他的侧脸，忽然伸手，轻轻碰了碰他的手指。

“你教我练剑好不好？”

沈元初转头看他：“你学不会。”

“为什么？”

“你没有灵力。”

“但你有啊。你握着我的手教我，不就行了？”

沈元初看着他，抬手捏了捏眉心，像是拿他没办法。

“……你只是想让我握你的手。”

陆宸霄笑得眼睛弯弯的：“被发现了。”

沈元初站起来，继续往前走。

陆宸霄跟在后面，看到他的耳朵又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