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长渊不屑地说道,手上却没闲着,在姜烟那张花花绿绿的脸上胡乱擦拭。
自始至终他皆是强硬态度,无人察觉他抱着姜烟的手臂竟在微微发颤。
“不要,不要!!!”
姜烟挣扎着躲开他手中的湿巾,顷刻间将他的衣襟也染得五颜六色。
“阿嚏。”
姬长渊向来厌恶这些东西,只觉它掩盖了姜烟肌肤原本的气息。
到这时他终于忍不住,回头怒喝:“还愣着做什么,拿水来。”
他将她擦得仔仔细细,肌肤都泛起红意,直到脂粉气息淡去许多,方才满意地松开手臂,将她抱起送至床边。
不知何时众人早已退去,寝殿中只余他们二人与一盏昏灯。
“别以为朕不知你心里的那些小心思,最好全都收起来,朕可没那么好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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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烟不服气地瞪他一眼:“你说了我就要听吗?可笑。”
姬长渊眯起眼,身躯压向她,语气带着几分不悦:“朕真是不懂,小烟子,朕自认待你不薄。大姬百年,从未有出身丫鬟之人能登至一宫之主的位置。你为何偏要与朕作对,不肯安分受护?”
姜烟不欲多言,只是别过脸去:“道不同,不相为谋。”
姬长渊鲜少如此耐心与人说话,姜烟却这般冷淡,这让他的自尊受到了极大的打击。
“小烟子,别以为朕稍有纵容你便可放肆。这宫中随便一人都比你高出数等,朕又何必在此忍着性子哄你?”
“那劳烦皇上从民女身上下去可好?出了重华宫,直走左转便是咸福宫与景熙宫了。慢走,不送。”
姜烟毫不客气地出言讥讽。
烛光摇曳下,姬长渊的脸色忽青忽黄。
他几乎用尽全力压制住想掐死身下女子的冲动。
自出生以来,姬长渊从未被人拒绝过,反倒是众人争相讨好。
不知有多少人愿匍匐在他脚下,阿谀奉承,只求他一眼垂青。
偏偏今日却遇上了姜烟这块冥顽不灵的顽石。
“你可知,不得宠的妃子会落得什么下场?要么被打入冷宫,终生不得见外头风景;要么被人欺凌践踏,活得人不人鬼不鬼。”
“你说,若换作是你,会选哪一条?”
姬长渊勾起唇角,俯身贴近姜烟耳畔低语,神情阴鸷,语气满是威胁。
然而姜烟却只是轻笑出声。
“我选第三条,离开这里,逃出你的掌心,不就行了?”
床上的厚垫猛地一震,一记重拳砸下,似要将一切撕碎。
“好,很好,说得真好。朕倒要看看,今夜没有朕,这重华宫会荒凉成什么模样。”
话音落下,压在她身上的重量也随之消失。
姬长渊怒火冲天,拂袖而去。
只留下姜烟一人,与将熄未熄的灯火相伴。
陶慧与朱珠见皇帝深夜怒气冲冲离去,心中不免担忧,连忙冲入寝殿。
“娘娘,发生何事...”
却见姜烟嘿嘿一笑,伸了个懒腰,悠然躺回床上。
“去吧,没事,睡觉,睡觉。”
主子既已吩咐,二人不敢多问,又检查了一遍灯芯,方才退下关门。
姬长渊满腹怒气离去,却无论如何也走不过这条青石路。
咸福宫与景熙宫近在咫尺,他却毫无心思踏入。
该死,既已入宫,成了他的女人,竟还敢说出那般嫌弃驱逐之言。
她把自己当什么,他又算什么?
这是姬长渊生平第一次想骂人。
“皇上,那我们现在去哪里?”
小顺子小心翼翼地在旁低声询问,心中已十有八九认定姜烟又惹怒了龙颜。
“皇上息怒,娘娘初入宫中,尚未多加教导,日后自会懂事。既为皇上的妃子,心中定是有皇上的。”
是啊。
她是他的妃子,他凭什么要在这深夜里受这份冷风之苦。
姬长渊眯起眼,危险地望向那一排盛开的白梅,随即转身,大步折返重华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