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赶走了几名对主子心存不满的宫女后,高毓直接调来自己手下的两人到此。
朱珠机敏利落。
陶慧沉稳冷静。
有高毓的吩咐,便等同于帝命,两人自然竭尽全力侍奉。
“娘娘,让奴婢伺候您卸妆更衣再就寝吧。”
姜烟仰躺在长椅上,摇头拒绝,她素来习惯伺候他人,如今角色颠倒,一时难以适应。
“你们这是在做什么?”
见小角子正示意两名小太监挂灯笼,姜烟心生疑惑,不是要歇息了吗,为何还要点灯?“回娘娘,这是为皇上稍后过来时照明用的。”
姜烟猛地一跃而起,像被烫到一般大喊:“什么,他...皇上要来这里?”
陶慧连忙拉住姜烟的衣袖,伸手捂住她的嘴,目光四下扫视。
“娘娘慎言,隔墙有耳。”
姜烟抿唇点头,又皱着鼻子小声嘀咕:“都回宫了,怎么不去找那些如花似玉的妃嫔,偏要来我这里做什么?”
朱珠轻笑一声,机灵地说道:“那是因为皇上喜欢娘娘,想陪在娘娘身边。”
回应她的,是姜烟一道如刀般凌厉的眼神。
陶慧早已受高毓细细叮嘱,不多言语,只是缓缓将姜烟按坐在铜镜前,准备温水供她净手拭面。
自为储君起,姬长渊便一直忙于朝政。
所幸前些时日多亏彭府尹调和,与北荒部族的关系稍有缓和,商贸之约或可延续数年。
“听闻皇后娘娘娘家还有一位中了秀才的公子,正欲入仕,可有此事?”
“回皇上,确有此事。”高毓在一旁恭敬应答。
姬长渊托着下巴思索片刻,随即示意韩卓言——新近提拔、取代王绍的御史,前往御书房觐见。
“去见沈良毅查验一番,若无问题,便让他入翰林院历练几年。”
韩卓言躬身一笑:“皇上英明。”
“镇北侯府那边,可有新的动静?”
一道黑衣身影倏然出现在殿中,声音低沉浑厚,仿佛自腹中发出。
“回皇上,裴小侯爷正赶回京城,若无意外,七日之内便可抵达。”
似是想起了什么,姬长渊勾唇起身,语气中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得意:“好,许久未见裴凛,到时朕定要与他好好叙叙。”
月色高悬,青石小径沉入夜色之中,树影之下更显几分诡谲骇人。
姬长渊步履未停,匆匆朝前方高悬的灯笼处赶去。
今夜值守的是小角子与陶慧,二人一见那身披绣金双龙黑袍的高大身影,正欲高声通报,却被姬长渊挥手制止。
他亲自推门而入,星眸一扫,寻觅那熟悉的纤细身影。
殿中烛火已灭,姬长渊揉了揉眼,才渐渐适应这浓重的黑暗。
奇怪,竟无一人。
他伸手摸向床榻,锦被冰凉,显然无人入睡。
姬长渊几乎瞬间心神大乱。
姜烟不见了?
重华宫守卫森严,外头还有他的暗卫昼夜守护,她能逃到哪里去?
他握紧拳头,手背青筋暴起,几乎要将后槽牙咬碎,转身欲唤人。
“来人——”
忽然,眼前晃出一抹白影,长发披散,如幽魂般飘荡。
脸上糊着厚厚一层粉,惨白得骇人,每一转头便簌簌往下掉。
嘴唇涂得鲜红,直拖至耳边。
双眼乌青,仿佛刚被人狠狠揍过。
她凑近那张令人作呕的脸,还发出一阵刺耳尖利的笑声。
“嘿嘿嘿,我是孤魂野鬼,怕了吗?怕就赶紧滚开。”
姬长渊脸色骤沉,手如疾风般探出,掐住那纤细脖颈,将人猛地拉近,低声怒喝。
“小烟子,都多大了,还拿这种装神弄鬼的把戏吓朕?”
听到动静,小顺子慌忙冲了进来。
只见姬长渊正将那丑陋的“女鬼”揽入怀中,揉来揉去。
“皇上,您不怕吗?”
“怕什么?朕征战沙场,斩敌无数,曾枕着成百上千的尸山而眠都不曾畏惧,还会被你这点装神弄鬼吓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