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怎样。”李媗头也没抬。
康立舟忽地皱眉,不悦地看了她一眼,压低声音道:“李姑娘,我不知道你为何厌恶我,但是我求你,这段时日,务必照顾好如雪。”
李媗抬起头,清澈的眸子盯着眼前男子,眼里却是有几分仇恨。
“我若回来,如雪出了任何差池,我都会一一算在你身上。”康立舟字字击中李媗心头。
李媗将帕子丢进水盆里,她起身问康立舟:“你要去哪儿?圣女如今虚弱,你应该留下来陪她!”
康立舟眼神微变,带着挑衅的意味,他嘴角一扬:“我要出去,杀了薛煜。”
“你敢!”李媗吼了出来,又怕惹起外面人的注意,抑制住心中的愤怒,小声呵斥道,“你不能去杀他!”
“为何不能?”康立舟向前一步,逼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审视她,“他差点害死我父亲,我为何不能杀他?难道由着他继续放肆,继续害人?”
李媗被逼到角落,她抿了抿嘴,毫不躲闪迎上康立舟幽怨的目光:“为何一定是薛煜?他此时受了伤,身中剧毒,他能这么厉害靠近你父亲并且动手伤人?况且你父亲身边那么多护卫,就眼睁睁看着薛煜伤完人后逃走?”
李媗瞪大眼睛,眼尾泛红,似乎再说下去就会掉出眼泪。
“你父亲是三大世家之首,而薛煜不过是一个中了无情毒的半妖,他能将你父亲伤成这样,我倒想问问,究竟是薛煜太强了,还是你父亲本身太弱了,连一个受了伤的半妖都打不过?”
李媗昨日想了一夜,觉得薛煜在康纾半路回家之时偷袭,有些不对劲。
康纾除妖几十载,身手不凡,随身又有护卫跟随,纵使喝了酒,也不至于被薛煜伤到如此地步。
康立舟听着李媗的话,呼吸愈加急促,胸口上下起伏明显,他越听越生气,抬手猛地掐住李媗下颌,像是在极力隐忍什么,声音低沉得可怕:“你到底是什么人?竟在帮一个妖说话?我看你早就被那半妖迷了心窍,连明白是非的能力都没有!满口胡话,真是可笑!我告诉你,他薛煜这次,必须死!”
康立舟手劲用力,狠狠地掐住眼前女子,盯着她那双含泪的双眸,他狠心说道:“我不仅要活捉他,我还要当着你的面,再次亲手挖了他的眼睛,我要让你看看他们半妖的血是有多肮脏。我还要割了他的肉,剔他的骨,把他的骨头做成上好的法器,我要将他……”
“你闭嘴!”李媗闭眼不想听,抬手一巴掌扇在康立舟脸上,用尽全力推开他,怒斥道,“这世上所有的妖都是坏的吗!?为什么一定要赶尽杀绝?你们若不逼他,害他,他会走到今天这一步吗?”
李媗不争气,说着说着泪水涌出。
“洺烙也是,他是好妖,从未伤过人,可你连一句话都不愿听他说,二话不说就砍下他的头!康立舟,你这是在为民除妖,还是因为他们是妖就要除了他们?还是为了你心里嗜杀的欲望,找一个名正言顺的借口?!”
“妖就是要除掉!”康立舟咆哮出声,那一瞬间,他像是变了一个人,浑身透着戾气,面目狰狞,不再是温文儒雅的康家少主。
“妖都是恶,没有善!他们妖就不该活在这世上!李姑娘,我早就与你说过,别和他们走的太近,到头来,伤得最深的,只有你。”
康立舟沉沉呼吸着,渐渐平静下来:“总之你就好好等着,看我把薛煜带回来,将他的头骨,亲手送给你。”
说罢,他转身就走。
“康立舟!”李媗上前追他,拉住他的手臂,愤然道,“你不能去杀他!”
“李姑娘。”康立舟半只脚已经迈出了门槛,他止步,回头凝视李媗,他紧锁着眉头,一字一句问她:
“你爱上他了吗?”
李媗身形一颤,心脏宛如被人狠狠捏在手心般,疼得她有话说不出口。
康立舟深深看了眼哭成泪人的姑娘,眼中有怜悯,有悲愤。
“李姑娘,这是万万不该的事。”
康立舟留下这句话,抽出手臂,大步离去。
明明今日晴朗,阳光佛照,这个庭院里,却好似从未有照进过一缕阳光。
李媗在檐下缓缓蹲下,无助地放声大哭,惹得婢女们探头张望,窃窃私语。
她只是觉得很难受,难受得五脏六腑都在疼。
可没人上前安慰她,无论她走到哪里,始终都是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