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女今日前来,是朕的荣幸。”皇上绕了一大圈,终于将话题引到了归如雪身上。
殿中渐渐安静下来。
归如雪静静坐着,娴静如莲,坐在人群里也会发光似的,让人挪不开眼。
“皇上抬爱了。”归如雪垂下眼帘,声音清浅动听。
皇上搂着贵妃,脸上笑意愈加诡异,他已是喝了不少酒,目光恍惚,盯着归如雪不曾移开:“今日观音庙会,辛苦圣女了,诸位爱卿说说,该赏圣女些什么才好?”
此言一出,大臣们纷纷接话,有人提议赏金银珠宝,说世上女人总爱这些;有人建议赐府邸,圣女住所应当更加体面更有胆大不怀好意的,嬉皮笑脸,说是最好给圣女一个名分。
“大胆!”皇上指着那人笑骂,语气里不见恼怒,“要不要朕也赐你一个名分?”
那大臣起身跪拜,笑道:“皇上若不嫌弃,臣掏心掏肺,也要让皇上欢心。”
皇上大笑,醉态可掬。
李媗不喜这场合,她站在归如雪身后,望着归如雪挺得笔直的后背,在满殿荒唐笑语里,显得异常单薄。
“圣女你要什么,尽管告诉朕!”皇上道,面红耳赤,“只要你开口,上刀山下火海,朕都可以做到!”
皇上这番话,足够给归如雪面子,众人好奇看着她,心里劝她别不知好歹。
殿中短暂地静了静,归如雪抬眸,她强忍着内心委屈,眼眶微红,挤出一抹笑:“回皇上,民女什么都不要,只求周国百姓安康,皇上万福金安,这便是民女的心愿了。”
“圣女果真是圣女,有优国之风范。”康纾适时开口,声音沉稳,将殿中微妙的气氛拉了回来,“皇上,圣女今日操劳,怕是无心再赴宴了,不如让她先行回府歇息。圣女身体若是累垮了,乃大周之祸矣。”
康纾在周王心中的分量,朝中无人不知。皇上此时酒醒三分,挥挥手道:“圣女若是累了,那就在朕的如泰殿小憩片刻。”
这话里的心思,明眼人都听得出来。
“皇上。”康立舟忍不住,起身行礼,“圣女需回玄神司精细调养,还望皇上海涵。今日赴宴者甚众,足以伴驾解闷,还请皇上让圣女出宫。”
皇上收起笑,微眯着眼注视着康立舟,他早已是不爽康立舟,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轻人,如若不是康纾的儿子,他多半早就要除了康立舟。
康纾自知不妙又道:“皇上,臣女苏惠亦有一舞未献,不如让她再献舞一曲,皇上定会欢喜。”
康家早就有意要让康苏惠进宫为妃,今日正是绝佳的机会。
皇上也不多刁难,康苏惠虽说比归如雪要差些,不过也是个美人,便是点头允了。
“既如此,圣女出宫路上多加小心。”皇上道。
归如雪起身道谢,抬手示意李媗上前搀扶。
“圣女。”李媗轻轻唤了她一声,扶住她时,她身子一晃,跌入李媗怀里。
“走!”归如雪低头,重重说道。
李媗神情担忧,搀扶着归如雪慢慢出了殿门。
身后大殿,丝竹声又起。
皇上望着二人离去的背影,眉头微微皱起,他这次看的不是归如雪,而是她身边的婢女,总觉得有些熟悉。
“圣女!”下了台阶,归如雪撑不住,整个人倒在了李媗身上。
李媗措手不及,被压得跌坐在地。
还好顾嬷嬷等人就在不远处,见状疾步前来扶着归如雪上车出宫。
归如雪尚且还清醒,紧握着李媗手,她面色苍白,大滴汗珠滚落,眼中含着泪对李媗道:“李姑娘,一定、要带我出宫!”
李媗心头一软,拼命点头:“放心,我们这就出宫。”
归如雪嘴角弯了弯,慢慢合上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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归如雪回了玄神司后,发起了高烧,欲雪斋下人们为了她忙的一夜未睡,灯火彻夜未灭。
第二日,李媗去看归如雪,她依旧未醒,李媗只好在庭院里来回踱步,祈求她无事。
昨日夜里归如雪望向李媗的眼神,她久久不能忘,她突然很心疼归如雪,想要带她离开这个困住她的地方。
“不好了,不好了!”
忽的,一个婢女急匆匆跑进庭院,神色慌张道:“出大事了!”
“又怎么了?”李媗一把拉住她。
婢女吆喝大家聚过来,说起今日发生的大事。
“三大世家又出事了!昨夜康家主出宫回府的路上,遭了袭击!听说伤得极重,半步已经踏进了阎王殿里。”婢女道。
一片哗然。
“康家主这般厉害的人物,谁敢伤他?”有人问。
婢女压低了声音,说:“还能是谁?就是那个杀死谢家主亲哥的半妖,薛煜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