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阳也是要进宫的吧?你们怎么回事?”归如雪逮到了明晚的随从问道。
“回圣女,今儿公子约了好友去观音庙,却是来晚了什么也没看着,只好下山,谁知路边突然窜出一辆马车,车夫没留神撞了上去,对面仗着人多势众,非要少主赔金叶子...”那随从已是被揍泪鼻青脸肿,眼眶乌青一片,可怜巴巴地缩着脖子。
归如雪深吸一口气,转头吩咐顾嬷嬷派人将明晚送回府去,她等人继续进宫,还有不足一炷香的时间宫宴就要开始了,耽搁不得。
李媗揉着手腕,方才被明晚死死捏住,那厮手劲大得很,她掰了半天才挣脱,手腕上还有浅浅的指印。
她心中烦闷,知晓原著里明晚不正经,可不知这么不正经,下次还是不要再遇着了。
下了山,走上平坦大道,马车行驶速度加快,很快进了城门,穿过热闹的长街,直奔宫门。
李媗呆在马车里,不知外头情况,待外头传来太监夹着嗓子说话的声音时,她才一惊,她居然混进了宫里。
好家伙,原著里,她可没有这样的戏份。
原著中,今日这场宫宴,原是三大世家一同联手定了个节目,乃就是让康家小姐康苏惠代替归如雪,在御前献舞。
康苏惠生的美艳动人,与归如雪的清雅,明江漓的内敛及兰知矣的豪放都不同,她活的鲜明张扬,和康立舟一样,清醒地明白自己的人生目标,像一把出鞘的刀,锋芒毕露。
下了车,跟着太监来到举行盛宴的宫殿,圣上还未驾临,大殿内都是互相熟悉的皇亲国戚、朝中重臣,觥筹交错间笑语不绝。
归如雪一踏进殿门,便惹起了一波喧哗。圣女之尊,是华京云端上的人物。有人仰望,有人妒恨。
那些藏在暗处的目光,如针尖般细密,李媗走在后头都能感受到。
归如雪微微昂头,面不改色,丝毫不受影响。
席位按尊卑排列,归如雪的位置位于皇亲之下,与三大世家同列。
因她身体不适,需贴身婢女侍奉,李媗有幸跟着混了进来。
归如雪领着李媗和兰知矣走向席位时,和三大世家寒暄几句。
三大世家家主都来了,明朝彦还是那副笑嘻嘻的模样,谢庭柳则因前段时间的事脸色苍白,嘴角挂着勉强的笑,精气神大不如前。
而康纾,他依旧沉着一张脸扫过众人,和归如雪简短地交谈了几句,他目光落在了归如雪身后的李媗身上。
李媗也瞪了回去,但只是一眼就低头匆匆跟上归如雪的脚步,她瞪不过这老狐狸。
“母亲!”兰知矣见着了兰家家眷的席位,别过归如雪跑了过去。
兰家因镇守北荒边疆,家中男丁大半不在京中,今日进宫的,多是女眷。
康立舟看见归如雪,早已按捺不住想要上前与她说话,归如雪却是冷漠,不看他一眼。
李媗注意着了两人之间微妙的关系,她好奇地瞟了眼康立舟,四目相对时,康立舟浅浅一笑,李媗立刻别过脸去。
她不想理这杀千刀的。
“皇上驾到——”
皇上携贵妃而来,众人纷纷跪拜。
“平身!”当今皇上,正值壮年,龙行虎步间带着几分春风得意,搂过美人,目光在殿中扫了一圈后,与众卿闲聊说事。
只是那余光,时不时往归如雪的方向飘。
到了献舞时刻,殿内静了下来,灯火渐暗,只见十余名穿白纱舞衣的舞女拿着一人高的白色屏障鱼贯而入,她们围成一个圈,轻纱遮面,待丝竹声起,她们绕着圈轻轻舞动,时不时晃晃屏障。
乐声先缓后急,如溪流跌宕,而又转柔缓,殿内灯光由乐声缓急而变动着明暗,众人发出低低的惊呼。
李媗环顾四周,怎么这古代也有灯光师?
舞女们手里的屏障泛着淡淡白光,如同蝶翼般轻轻扇动,她们缓缓蹲下,将屏障向外展开,层层叠叠,竟围成了一朵盛放的白莲。
而花蕊之中,便是康苏惠。
白光如月色倾泻而下,将她裸露出来的肌肤照得近乎透明,仿佛有细碎星光在她身侧流转,一闪一闪。
她一袭红衣,在白色舞女的映衬下,尤为突出,如一滴鸽子血,艳丽而危险。
音乐悦耳动听,眼前美人舒展腰肢,一颦一笑间眼波流转,撩人心弦,两旁看客已是屏住了呼吸,两眼发直,更何况高台之上的皇上了。
李媗面色平淡,这种场景她在电视剧里看了不少,但不得不承认,康苏惠确实生得美,难以想象她和康立舟都是康纾亲生的。
正想着,李媗心中隐隐涌起不安的异样,感觉像是有人在暗处窥探。她下意识朝康纾座位望去,只一眼,她猛然身形一颤,差点打翻了手里的酒壶。
康纾正在昏暗中,转头死死盯着她。
康纾本就瘦,此时昏暗中一缕白光恰好掠过他的脸,他眼神空洞,像一具骷颅头。李媗蓦地低头,心口砰砰直跳,始终觉得不对劲,康纾好像身子没动,只是脑袋转了方向...
“好好好!舞美歌美,人更美!赏!”
灯光重明,众人齐声喝彩,皇上抚掌大笑,满面红光。
李媗在闹声再悄悄抬头,康纾坐在前排,背对着她,仿佛方才那一幕从未发生过。
耳畔笑语喧哗,李媗却如同被钉在了原地,头皮发麻,感到额前有冷汗冒出。
她又抬起头,康纾正在和皇上说笑,他颔首点头,难得露出一丝笑。
李媗莫名觉得他的笑瘆人。
这康纾果真不对劲。